“小瞳，對不起。”方世凱是真的沒想讓冰瞳受委屈的，他本以為隻要爺爺喜歡她，母親也不會當麵說出什麽難堪的話，卻沒想到他還是小看了連翹。

冰瞳淺淺地笑著，搖了搖頭，眼眸卻是瞟向了屋內，“世凱，一家人總要以誠相待，你媽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和你之間確實有太多的距離，是我之前沒有想太多就答應了你。”

方世凱聽著這話，她分明是不想繼續待在他身邊了，臉色有些變化，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語氣也是從未有過的焦急，“小瞳，給我一點時間，我媽肯定會接受你的。”

“傻瓜，強扭的瓜不甜，更何況你我之間也並非是男女之間的愛情。”冰瞳說的坦然，因為她麵對的人是方世凱，在他麵前，她似乎是沒有什麽話不可以說的。

方世凱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還想說些什麽，可惜嘴巴被她的手指堵住了，她清澈的眼眸盯著他，“方世凱，對不起，我不能信守你我之間的承諾了。”

她是那樣真誠，純澈到他說不出任何挽留的話，到最後他也隻是輕聲地說道，“我們可以不談婚事，但是你不能拒絕我給你的任何。”

這樣霸道的他讓她莞爾，似乎這才是他真實的模樣，“方世凱，我在B市可隻有你一個認識的人，我不死氣白咧跟著你，還能去哪呢？”

方世凱摸著她的腦袋真心地笑了，咧開著嘴，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熠熠閃光，而方啟山從客廳走出來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溫馨的讓他動容，豪門世家最缺的似乎就是這樣的感情，他突然就起了要保護這個女孩的心。

方世凱送冰瞳回到別墅後，又回到了老宅，這才叫他回來的卻是方啟山，他沒有驚動連翹和關雎爾，徑直到了方啟山的書房。

“爺爺，您找我？”

“來了？”方啟山戴著老花眼鏡，坐在書桌前看報紙，聽到他聲音後抬起頭來，右手拿下了眼睛，炯炯的眼眸盯著他，不苟言笑。

方世凱近幾年已經很少見到他這般嚴肅的模樣了，心裏不免猜想著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他徑自走到方啟山對麵的凳子上坐下，等著他的下文。

“小瞳回去了？”看來是為了冰瞳的事，方世凱暗暗留了意，可麵上看不出什麽，但方啟山豈是會看不出他的想法，那他也白在商場混了這麽多年了，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依我看，是那丫頭不願意嫁給你了吧。”

方世凱挑著眉，暗笑，真是什麽都瞞不過這老爺子，“爺爺，我也不瞞你，這小瞳她之前受了很重的情殤，正好我又沒碰著什麽想娶的女人，索性就和她一起，好歹還能給她點依靠。”

方啟山聽他這樣說，語氣中有種微微的遺憾，隻是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並沒有提什麽，隻是問他，“假如她以後碰到了喜歡的人呢？”

“她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了。”方世凱說的這樣篤定，就好像他就是冰瞳一樣，可方啟山隻輕輕地瞥了他一眼，拋出一個他措手不及的問題，“那如果她喜歡的人回心轉意來找她呢？那時她已經嫁給你了，還能尋找自己的幸福嗎？”

他的話讓方世凱突然有些難言以對，小瞳對藍餘飄的感情，這些年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他想這種維持了十來年的感情不會那麽容易就消失了。

“孩子，兩個相愛的人結婚尚且會離婚，更何況是兩個不想愛的人呢，婚姻絕對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方啟山的話語重心長，方世凱卻是很認真的聽著，因為他確實有說這話的能力，他一手創辦了方氏，卻和奶奶鶼鰈情深，並未鬧過什麽不愉快，直到奶奶病逝。

“可是小瞳一個人在這無依無靠的，我真的不忍心，在我心裏她就和家人是同樣的重要。”他也是難得迷茫，明明是那麽聰明的孩子，隻能說是關心則亂。

“我們方氏可以成為她的依靠，可不一定是以結婚的形式。”

“那要如何？”

方世凱今日真的是不恥下問，腆著臉問到底了，還好方啟山也並未想為難他，他今日把他單獨叫來，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的，“如果我認小瞳為幹孫女的話，在這B市是否就沒人會傷害到她？”

“爺爺你真的願意嗎？”他有點太驚喜了，要知道有多少的世家小姐想和方氏搭上關係，可爺爺總是一笑而過的，不想冰瞳讓他開了這個先例。

“難道不是你說她是你的家人？”

“對。”方世凱迫不及待想告訴冰瞳這個好消息，不過，他轉念一想，這丫頭清冷的性格還不一定會願意，”爺爺，要是小瞳不願意怎麽辦？”

方啟山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在他的心裏，似乎沒人會拒絕他，所以這根本就是個不存在的問題，他擺擺手，明顯不信任他，“你先不要告訴她，等我親自跟她說，她會答應的。”

既然他如此自信，方世凱自然是閉嘴咯，省的老爺子一個不爽就反悔了。“那這件事要跟父親商量嗎？”認個幹孫女對於方家這種大家族來說是件大事，如今方木身為一家之主，還是需要告知他的。

“我晚飯時會跟他說的。”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

“怎麽，你的難題解決了就不管我這個老頭子了？”都說這老人家的脾氣就跟小孩子一樣多變，果然是這樣，方世凱好笑地看他，眼底都是笑意，“我這多久沒進過公司了，再不去恐怕您就看不到孫子了。”

這方木自小對他們兄弟倆就要求嚴格，特別是在方世峰死後，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讓他苦不堪言。

方啟山果然擺擺手，讓他去了，對於兒子嚴禁的性格，他也是看在眼裏，卻不知道是像誰，也隻能搖搖頭。

晚飯時，方啟山倒是真提起了這事，“方木，小瞳這孩子我看著不錯，我想認她做個幹孫女，你看如何？”

“這不是世凱的女朋友嗎？”方木倒是對冰瞳的印象還不錯，可能都是冷清的性子，總是能看的順眼。

方啟山瞥了臉色難看的連翹一眼，賭氣說道，“這得問你媳婦，她把人家姑娘罵跑了。”

“爸。”連翹難堪地望著方啟山，對於這個嚴肅的公公她是懼怕的，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轉向方木，“老公，這冰瞳是個孤女，恐怕命太硬了，我們世凱招架不住，更何況她還離過婚，怎麽能配得上我們世凱呢？”

在她心目中，兒子是天上的星星，而冰瞳卻是地上的塵埃，又怎麽會相配呢？

方木聽到離過婚，倒是也愣了一下，他雖然不排斥，但說出去總是不好聽的，他濃眉微微皺了一下，便看向方啟山，“爸，既然您做好了決定，那我沒什麽意見。”

連翹還想說什麽，卻被關雎爾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連翹動了動嘴，到底是沒有說什麽，誰讓她是這個家裏最沒有話語權的人呢。

方啟山看起來似乎挺高興的，“好，既然這樣我明天便去找那小丫頭去。老韓，你給我準備一些禮品明天帶過去。”

“是的，老爺。”韓管家點頭說道，麵上微微帶著一絲笑意，心裏暗忖，這小姐倒是有福氣的。

“關關，你剛才為什麽要拉著我，不然我還能讓爸考慮清楚。”連翹始終是個沒有心機的人，她雖然粗俗，卻是沒有太多壞心思的，關雎爾挽著她的手臂也是微微一笑，“媽，既然爺爺有心讓小瞳成為方家人，你又怎麽能勸阻的了呢？更何況，換個角度想，如果她成了世凱的幹妹妹，那她就不可能嫁進我們方家了。”

“你這說的倒是也在理。”連翹想著她的這番話，頓時茅塞頓開，可想想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頭，不明不白地就成了方家人，她還是有些不甘心。

關雎爾卻是不再說什麽，她並不排斥冰瞳，相反還很高興世凱終於有了喜歡的女孩，可她終究是無法從世凱的眼中看到愛意。到此刻她才明白過來，他娶她終究是為了守護她，可既然還能有另外一種辦法來守護她，又何必犧牲她倆的婚姻的，她想爺爺這是這樣考慮的，才會做出認冰瞳為幹女兒的決定。

連翹還在喋喋不休，關雎爾卻是一派清明，她淺笑著，和她一起漫步在花園中，往後這家中又會多一個人，她還是挺高興的。

她望了望二樓的陽台，那裏是世峰最喜歡的地方，此時月光披散在那，銀白色的一片，好美，她的眼波流轉，似乎看到了他熟悉的麵龐。

“世凱，我怎麽都沒有聽你提過你有一個哥哥？”

此時，冰瞳倒是也問起了方世凱這個問題，卻見他斂起了笑意，滿是哀容。

“他叫方世峰，兩年前去世了。”

倒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冰瞳的臉色暗了暗，“對不起。”

“傻瓜，這可什麽好道歉的，這事已經過去了。”可明顯的，他還是沒有放下，否則也不會笑的這樣勉強，冰瞳突然感覺到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她在方世凱的眼睛裏看到了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