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媽的死並不是意外?”
藍餘飄猛地抬起頭來,兩隻眼睛因為痛苦都充著血,很是可怕,連他懷裏的冰瞳都忘記了哭泣,抬起水眸望著藍山。
他們都記得那是一次慘烈的車禍,讓他們同時失去了媽媽,也自此分離,因為仇恨蹉跎了數十年。
可原來那一切都是假的,他們的記憶都是不真實的,那種挫敗感說不出的疼痛,特別是藍餘飄。
“那場車禍不是個意外,可你媽的死卻是意外。原本那場車禍隻是為了殺死阮芷,造成她意外死亡的假象,誰想著你媽會跟蹤阮芷,也被牽連了進去。”
藍山淚流滿麵,頹然地用手撐在沙發上,連淚水都顧不得擦去,隻含淚看著兩個痛苦的孩子。
“當時,黃媽也在車裏,你媽失去了生命,而她失去了腹中的孩兒,也永遠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藍餘飄呆呆地沒有說話,他怎麽都沒有想到黃媽不能生育居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而她和李叔還是把他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對待。
冰瞳早已承受不住那麽多,哭得肝腸寸斷,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陪媽媽死的那個人是她,而不是餘飄的媽媽,還有那個無辜的小生命。
“可是,媽媽死的時候,你都沒有在她身邊,我看到你抱著小瞳的媽媽,拉著她的手承諾著什麽,所以我才會那樣恨小瞳。”
沉積在心底多年的疑問終於問出了口,雖然可能會傷害到小瞳,可他確是釋然的,似乎一顆壓抑的心被釋放了出來。
其實他隱隱已經有了答案,可還是想聽藍山親口說出來,他已經怕了自己的自以為是。
藍山也一直知道他是為了什麽而恨自己,此刻能聽到他這樣說,對他來說已經是老懷安慰了,他伸出手拉著藍餘飄冰冷的手,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知道你怨我,你媽也是死不瞑目,可是阮芷臨死前拖著一口氣想把藏匿證據的位置告訴我,為了給她們報仇,我也隻能對不起你媽了。”
原來這麽多年的恨,真的隻是一場美麗的誤會,隻是這個誤會讓他失去了太多,也差點毀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說不怨是假的。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藍山,緊咬著牙關,一字一句說出口都費盡了所有的力氣。
“為什麽不把真相告訴我?如果你早點說,或許我和小瞳也不會離婚,也就不會差點就錯過了。”
藍山當然知道這些,可是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餘飄,小瞳,我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不想把你們拉進這複仇的仇恨中來,於振是那樣可怕的人,我怕你們會去找他報仇,傷了自己。”
“所以,你有把害死媽媽和阮芷阿姨的凶手繩之於法了嗎?”
“是啊,我終於把他送進了監獄,可還沒等我把一切真相告訴你們,小瞳就失去了孩子,離開了,我也一睡不起,就這樣耽擱了五年。有時候我在想,隻要你們過得好,這些痛苦的往事就讓我一個人來承擔就好。”
藍餘飄怔了怔,冰瞳鬆開了自己抱著他的雙手,眼眸望著他,然後瞥向藍山,眼底有著鼓勵的笑意。
終於,藍餘飄站起身來,彎下腰擁抱住了藍山,這一個父子間的擁抱,他們都等了十幾年,今天終於可以真的毫無芥蒂了。
冰瞳淺笑著看著他們,鼻子酸澀著,她想爸爸和媽媽一定在天上看著他們,所以還會把她又送回到餘飄身邊來。
過了許久,三個人才平靜下來,麵上都有些不自在,畢竟適才都是痛哭流涕的模樣。
冰瞳摸了摸鼻子,眼眸又暗了下來。
“藍叔,我想知道我爸爸死後,他的父母都如何了?”
那兩個她本該稱之為爺爺奶奶的人,她實在是叫不出口,若不是他們緊緊相逼,或者爸爸媽媽還好好地活在這世上,她與餘飄便能青梅竹馬地長大。
“他們在你爸爸死後的那年就相繼去世了,都說是太過思念兒子,等我回去的時候,就隻剩下那棟舊房子了。”
藍山說著不免有些唏噓,原本是多麽幸福的家庭,就這樣家破人亡,隻留下冰瞳一根獨苗。
冰瞳聽了倒是沒多大的感覺,左右不過是兩個陌生人,她隻是好奇這麽些年難道她們都沒有想過找自己。原來都已經死了,難怪。
她想要咧開嘴笑,可終究是擠不出一絲笑意來,隻感覺到一隻有力的臂膀把自己擁入懷裏,她看不見他的臉,可能感受到他心疼的目光,那樣溫暖,把一顆冰冷的心都焐熱了。
這一晚,藍餘飄和冰瞳都睡得很好,以往的噩夢再也沒有出現,睜開眼的時候窗外是豔陽高照。
黃媽一如既往地準備好了早餐,冰瞳卻覺得格外美味,瞧向她的目光也更加熱烈,當然藍餘飄會比較內斂一些,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對黃媽多了一份親近。
雖然不知道原因,可黃媽還是樂嗬地咧開了嘴,樂得合不攏嘴,連李叔都被她感染,整個客廳都洋溢著喜悅。
藍餘飄去上班之後,冰瞳便開車去了於夢工作室,讓她失望的是,於珊珊真的不在那裏了。
助理們還是一如往常地忙碌著,隻是她的辦公室空空****的,沒有一絲人氣,讓她連走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她來的勤快,店長早就與她熟悉,這會見著她,眼底也流露出一絲悲傷來,親熱得倒了杯咖啡過來,便閑聊了起來。
“冰瞳小姐,想來你也知道了於小姐要回美國的消息了吧,還真是可惜,店裏的小姑娘們知道的時候都哭了。”
冰瞳沒有想到於珊珊會做的這樣決絕,連工作室裏都安排好了,看來她這次是鐵了心要離開了。
“姍姍走了,那這工作室怎麽辦呢?她舍得丟下嗎?”
“當然是不舍得的,於夢是她的心血,就跟孩子一樣,一點一滴成長起來的。她回美國之後就單純地畫設計圖,這裏會來兩個新設計師負責其他的事務。”
冰瞳點了點頭,隻要她沒放棄於夢就好,至少她還有一個念想,一個回來的理由。可是這樣不告而別,她真的有些生氣,等下次見麵的時候她一定要痛罵她一頓。
從於夢出來的時候,外麵起風了,吹散了她的發,也把眼眶中的幾滴淚水吹落了下來,再尋不到蹤跡。
想著要在婚禮前把手裏的稿子都完成了,她便想著往出版社去了,希望阿芽能原諒她的任性妄為。
還好阿芽始終還是愛她的,對於她的不請而來也沒有太多怨言,隻是從一堆書稿中找出了她的,往會議室走去。
慢吞吞地跟在後頭,順便瞧了瞧其他的編輯,都是埋頭盯著電腦屏幕,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會議室的門關上,也隔絕了冰瞳的目光,無奈她隻能看向坐在一旁的阿芽,無視她審視的眼眸,勾起嘴角笑意盎然。
“小瞳,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喜歡笑了,若不是我們已認識了五年,我還真以為自己見的是你的孿生姐妹。”
阿芽的吐槽功力略有見長,冰瞳卻是一笑而過,“難道我這樣笑著不好嗎?”
“好是好,我隻是怕熱雪再也寫不出悲傷的故事來,因為你整個人看起來都太幸福了,連你周圍的空氣都彌漫著糖果的味道。”
果然是編輯,說出的話都這樣有情景感,連她自己都覺著膩膩的,周身都被糖果包圍的錯覺。
“那我一直寫甜寵文難道不好嗎?當初我寫不出來的時候,你可是比誰都急,現在怎麽又嫌棄我太甜了?”
“小姐,那時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苦,恐怕苦瓜也不過是那樣。”
冰瞳撇了撇嘴,對於阿芽的話不置可否,反正她都已經這樣了,也想不起之前自己都有苦逼了。
“不說笑了,我這次過來就是想跟你盡快確認下定稿,之後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好好準備婚禮。”
這種虐狗行為阿芽表示自己並不提倡,隻是作為朋友而言她是為冰瞳高興的,可是作為編輯,對於她休假的要求很是不爽。
“你不是剛剛才開始談戀愛嗎?怎麽這麽快就要辦婚禮了?有沒有把人給看清楚了?”她好像突然忘了她的老公是他們的老總,等說完才察覺到不對勁。
“咳,我說藍少怎麽這麽急呢,是怕你太搶手被別人搶走了吧?”
冰瞳真想把她賊兮兮的模樣拍下來給藍餘飄看看,可是為了阿芽的飯碗,還是自個看著樂吧。
“那好吧,你的假我做主給準了,至於這本書的稿子,我也批注的差不多了,你正好拿回去修改一下,我去準備出版事宜。對了,這次還打算辦簽售嗎?”
“倒時看吧,可以選一兩個城市辦一下。”
“喲,這是轉性了。”
阿芽並不知道,藍餘飄就是因為一次簽售找到了她,自此她對簽售所有的排斥都沒有了,能見到更多喜歡她小說的人,是一種榮幸也是一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