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運來,多吉、秦月、韓雪等幾乎所有人也吃驚於普達措對夏美沒由來的怒吼。

“普達措你吃錯藥啦?拿人家夏美當出氣筒嗎?”秦月對普達措極為不滿,正要上前理論卻被身邊的洪焰攔住了。洪焰對秦月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讓她先聽普達措說完,想起剛剛洪焰說讓自己提防夏美,秦月感覺這兩個人似乎知道一些有關夏美的事情,但不管怎麽說,“小妖精”也是很過分的稱呼。

“老鬼你幹嗎?”多吉生怕嚇壞了“孫媳婦”,急忙滿臉堆笑地向夏美解釋說普達措心情不好。

“她是服部光弘派來的奸細!”眼見多吉還要向夏美示好,普達措憤怒地吼道。

“什麽?!”這又讓眾人吃了不小的一驚。

“普達措你夠了!”秦月再也忍不住了,“為了一本日記你已經瘋了!你幹嗎不說我也是奸細?”

“你們不信?好,那咱們就拿出證據說話。”普達措壓住怒火不再吼叫,拉過椅子坐了下來,額角上爆出的青筋仍然隱隱可見。

“我問你,多吉的手機是你偷走的還是你指使同夥偷走的?”普達措用盡量平靜的語調問夏美。夏美從剛剛被普達措罵成“小妖精”後就一直像隻小兔子般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敢說,看來是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壞了。

“什麽手機?我怎麽會偷別人的手機?”

“對啊,老鬼頭你發什麽瘋?凡事要講證據。”雲青也力挺夏美。

“哼,要問證據的話還要感謝你呢。”普達措對雲青說,而雲青和眾人不知所雲。

“你們還記不記得多吉弄丟手機後向我炫耀他可以找回手機中存儲的內容?”普達措問大家,這件事在蜜廣居幾乎人所共知。

“多吉手機裏原來有些什麽我一概不知,除了一樣,就是在對麵藥店電腦上轉拍的一段監控視頻。對,就是洪焰冒充盜賊闖入蜜廣居的第二天,我們調取的一段監控視頻。我隻是隨便又打開視頻看了看,居然在畫麵不起眼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多吉一聽急忙打開手機查找那段視頻,眾人也都跟過去一起看,普達措則坐在原處繼續緩緩道來。

“真是諷刺,我們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畫麵中的蜜廣居上,試圖看清是什麽人闖入了蜜廣居,卻沒有注意到視頻中真正該留意的信息。”

此刻多吉已經在和眾人一起仔細觀看視頻了。果然,在昏暗的畫麵中隱隱看到蜜廣居內有人在打砸的同時,畫麵最左側藥店的玻璃窗前一個女子正側著身在撥打手機。由於時間較晚,而且最近的路燈在對麵蜜廣居一側,所以隻能背著光線看到女子模糊的“剪影”。可無論舉止、輪廓,這個女子都和夏美十分相似,最重要的是她胸前一直有什麽在路燈的照射下一閃一閃,就像夏美胸前的透明掛墜。夏美?她怎麽會在畫麵裏?大家記得當晚蜜廣居的所有人都去了火鍋店聚餐,之前他們也讓運來打電話邀請夏美,可是夏美說整天都要在學校寢室照顧生病的同學,不能出席。

“你想說什麽?不會想說那就是夏美吧?”秦月不滿地質疑道,“可能隻是個外形相似的普通路人罷了。”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是你們再往後看,她打完電話離開後五分鍾左右警車就到了。”普達措接著說,“應該就是她報的警,如果她不是普通路人,那就是服部光弘的人。我猜他們是擔心洪焰成功得到紙片,在尋找日記的方向上獲得領先優勢。”

“可是,那又怎麽樣?這還是不能說明那個人就是夏美。”極光也覺得普達措的推理太過牽強。

“對,隻是這樣的話什麽也說明不了,可我轉而又想雲青之前的手機是被夏美弄到鬆花江裏的,這也是巧合嗎?所以那時候我又馬上借來雲青的手機,查看她找回的舊手機中的內容。”普達措似乎已不再像剛才那樣怒氣衝衝了。

“你查到什麽了?”多吉關切地問,同時雲青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快速查看著。

“你很聰明。”普達措沒有回答多吉,卻轉而對夏美說道,“不光在蜜廣居進行監視,還接近運來打探蜜廣居的一切消息。我想多吉用手機拍下了藥店監控視頻的事情,就是運來走漏給你的吧?可是百密一疏,就像你自己說的一樣你是個電子產品白癡,以為偷走或毀掉手機就可以抹去證據,完全不知道手機中的內容是可以找回來的。”

“啊!這……”雲青驚叫一聲後不自覺地捂住了嘴,目光卻直勾勾地定在自己的手機上,眾人連忙圍過去一起看向手機,頓時愕然。那是蜜廣居竊案當天早些時候,雲青和多吉在極地館門前的合影。二人正嬉皮笑臉地朝幫忙拍攝的路人擺著姿勢,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身後,一名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子正慌慌張張地欲逃出正在拍攝的鏡頭。這次她的正麵被清晰地拍到,真真切切就是夏美。運來吃驚極了。

“夏美,你怎麽會在那裏?那天你不是一直在學校嗎?”

“她在跟蹤。”普達措沒等不知如何作答的夏美開口就搶先答道,“可能我們每次有人出門他們都會派人跟蹤,以免我們是去尋找日記的下落。而且看來田宮所言不假,他們在這裏的人手的確不如我們之前想的那樣充沛,不然也不會派我們熟悉的人去跟蹤雲青和多吉。”

“這麽說,她是在我們一起劃船,幫我拍照的時候湊巧發現了這張照片,所以故意把我的手機……”雲青開始明白了。

“對,隻怪我們之前看照片的時候不仔細,沒有留意到這樣的細節。這也難怪,誰會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普達措說。

“夏美,這是真的嗎?”運來的呼吸急促起來,而夏美的無聲似乎回答了他。

“不對不對,一定是搞錯了。”多吉也有些慌亂,“就算夏美跟蹤了我們,可能……可能有什麽其他原因,這不能說明她就是服部光弘派來的啊!”

“你們記得多吉丟失手機的當天,這‘小妖精’曾和老狐狸聊過天嗎?你們記得當老狐狸說自己的兒子和她同在龍江大學的時候她那不自然的反應嗎?”普達措又問大家,“不管你們記不記得,我記得很清楚,所以在我對她產生懷疑後當晚就拜托了老狐狸一件事,讓他的兒子薛老師在學校裏幫忙查一查有關她的信息。”

“結果呢?”多吉焦急地問。

“結果薛老師所認識的同事中沒有一個人記得教過名叫‘夏美’的學生。”普達措很快回答了多吉,然後繼續說道,“當然也有可能是薛老師交際不夠廣泛,所以謹慎起見我又勞煩‘龐公子’調動他的社會關係,到龍江大學仔細查了一下,那現在就讓洪焰告訴你們他查到了什麽吧。”

的確,從雙牛村回來後洪焰有幾天沒到蜜廣居來,連多吉都認為他是受普達措所托幫忙采購中藥材去了,卻沒想到他是去調查夏美了。

“等等。我去過夏美的學校,還在宿舍樓下等過她,她的確是龍江大學的學生。”運來還想抓住機會替夏美辯解。

“你說的對,但不準確。”洪焰說,“她的確在龍江大學讀書,但她的身份是一名來自日本的交換留學生!”

什麽?日本人?令人吃驚的事情真是一件接著一件,但這還沒有結束,洪焰沒有給大家任何緩解的時間又繼續說了下去。

“2013年,作為中日友好合作項目,龍江大學和日本的一所大學共同推進了一項長期交換留學計劃,當年雙方互相各派送了三名學生到對方大學留學,學期三年,她就是其中之一!”說著洪焰用犀利的目光望向了夏美。

“‘龐公子’果然神通廣大,於是我又請薛老師按照這個方向追查了下去。”普達措接過了洪焰的話,隨後又從身上拿出了一些紙質資料,這些正是昨天老狐狸臨走時交給普達措的。

“資料介紹得很詳細,這項交換留學計劃的日本出資方並不是哪所大學,也不是日本的政府部門,而是一家名為‘日達情報株式會社’的企業。”普達措細細道來,“你們猜這個‘日達情報株式會社’是什麽來頭?它正是服部財團旗下的企業!”

服部財團?這下好像大家都明白了,但這一切還是讓人難以相信。

“你……你真的是日本人?你快告訴我!”已經陷入混亂的運來還是要聽夏美親口承認才能信服,而夏美卻隻是一直顫抖著低著頭。

“如假包換。”普達措似乎已經怒氣全消,他正在享受用自己的調查和推理揭穿夏美陰謀的過程,“資料裏還寫著‘小妖精’法定監護人的姓名,你們猜是誰?”

“是誰?是誰?不會是……”運來不敢再往下想了。

“服部光弘!”普達措大聲地說出了這個名字,隨後指著夏美厲聲質問,“你就是服部光弘的獨生孫女,對吧?服部夏美女士!”

“咣當”一聲,運來站立不穩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同時,普達措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般震驚了除洪焰外的所有人。

“運來,你沒事吧!”眼見運來受到打擊,一直怯懦的夏美不顧一切想衝到運來身前,卻被運來製止了。

“你別過來!”

夏美頓時定住,隨後沮喪地後退回原處。

“普達措爺爺您說的沒錯,我就是服部光弘的孫女,服部夏美。”

聽到夏美自己承認了一切,眾人無不唏噓。

“你還謊稱自己是來自外省一個不知名的小地方,因為除了哈爾濱你可能對任何一座中國大城市都一無所知,如果被人問起自己家鄉的事情很容易露出馬腳,對不對?”在普達措的追問下,夏美再次選擇了沉默。

“這些你和洪焰早就知道了?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們?”秦月問。

“她是服部光弘的孫女一事,我是昨天拿到老狐狸給我的資料才知道的,之前我們隻是十分確定她是服部光弘派來的。”普達措回答,“之所以沒有告訴你們是不想過早戳穿她,這樣就可以對自以為還藏在暗處的敵人進行反監視,讓我們今後可以取得先機。但是現在不同了,服部光弘殺了高瓴,誰知道她的孫女還能做出什麽事情來?”

“我沒有做過壞事,這次來也是出於好意……”看到一切都已敗露,夏美不再隱瞞,然而她的話沒有說完又被普達措打斷了。

“好意?對,我差點忘記,你是出於好意來邀請我們和你一起參加日本七日遊的。但是我猜你根本沒有中獎,這根本就是服部光弘設下的圈套,想把我們所有人都騙去日本,騙去你們的地盤對不對?”

“我爺爺的確是想請你們去他那裏,但他是為了保護你們……”

“住口!除了你們還有誰在害我們?”秦月厲聲喝道,“你知不知道,就在不到兩天前,你的那幫同夥險些要了我兒子的命!這就是你說的保護?既然服部光弘早已經拿到了日記,為什麽還要讓他的走狗盯著我們不放?兩年!整整兩年就這樣盯著我們?”

“不是這樣的,我……”

“恐怕他們監視蜜廣居遠遠不止兩年!”洪焰又打斷了夏美的辯解,對他的話普達措點頭表示讚同,因為之前在雙牛村的時候田宮就曾向他們坦白,服部財團的人從更早的時候起就已經在監視蜜廣居了。然而普達措不知道,洪焰對這個“更早”的概念已經有了自己的理解。

“這段時間,每當我站在藥店門口望著蜜廣居的時候,總是覺得它的牌匾有什麽地方讓我不安,直到昨天小月和普達措到藥店門前找我聊天。”洪焰繼續說,“小月突然說起我懂日語的事情時給了我提示,讓我豁然開朗。的確,很多情況下相同的漢字在漢語和日語中有著迥然不同的發音,就像田宮讀作Tamiya,服部讀作Hattori一樣,蜜廣居的‘蜜廣’二字如果換成日語的話應該讀作Mitsuhiro。可是在日本如果人們聽到這樣的發音,首先想到的不會是‘蜜廣’兩個漢字,而是和它們發音完全相同的另外兩個漢字,一般作為名字使用,這兩個字就是‘光弘’!”

眾人聽後又是一陣駭然,就連普達措也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

“太可笑了,什麽光弘?你……你想說什麽?”秦月隻能用自欺欺人來掩蓋自己的驚駭。

“小月,不久前我從雲青那裏知道了蜜廣居名字的由來,我猜你可能是最先落入圈套的人。”洪焰開始繼續他的推理,“我有理由認為,當年幫你買下包子鋪的人根本不是什麽台灣老兵,就算是也是服部光弘找來的,甚至他就是對一個老人運用了隔離占用、隱藏了氣息的服部光弘本人!”

“不可能!服部光弘怎麽可能會隔離占用?再說他的聲音我熟悉,他的中文水平很差!”秦月反駁道。

“原來我也覺得這種說法站不住腳,但結合了多吉複述的老趙的故事後一切就都說得通了。”洪焰又解釋道,“你遇見那個‘老兵’的時候應該是在1987年底,距離聖·尼古拉大教堂被毀,也就是服部光弘得到日記的1966年已經過去了二十一年,足夠他研習日記學習其中的東西,所以他會使用隔離占用毫不稀奇。至於他的中文水平,難道二十一年還不夠學得和中國人一樣嗎?”

“可他這樣做有什麽意義?”秦月還不死心。

“想想看,如果包子鋪被變賣,你失去了工作會怎麽樣?”洪焰繼續說,“他不敢肯定你會作何打算,但是他不想讓你再四處走動。或許他從很早開始就一路跟著你來到哈爾濱,然後開始在包子鋪附近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他深知讓你固定在一處才更容易長期監視。所以他讓你擁有了自己的產業,讓你心甘情願地留在這裏方便他監視,這就是他這樣做的意義!至於得到了日記後,服部光弘為什麽還要一直監視我們到今天,這是我們今後要弄清的問題。”

聽到這裏,秦月已經啞口無言,洪焰說得有理有據,分析得也十分透徹,她求助般地望向了夏美,然而夏美的低頭沉默再一次證實了洪焰的說法。自己辛苦經營多年的“蜜廣居”原來隻是一個甜蜜的牢籠,秦月不甘心被人愚弄了幾十年,狂怒之下踢翻了一張桌子,從後門揚長而去。

“媽!”極光和韓雪慌忙去追。

“極光,讓小雪去吧。小月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聽普達措這樣說,極光猶豫著留了下來。

“你為什麽這樣做?你和我之間都是假的嗎?就為了接近我們?為了讓你的同夥傷害我的家人和朋友嗎?”誰也沒料到沉默良久的運來突然發狂般衝上前去,雙手抓住夏美的肩膀用力搖晃了起來。多吉生怕發生意外,趕緊將二人分開。

“運來,你別這樣,我沒有什麽同夥,你們聽我解釋……”

“別廢話!離我的孫子遠一點!”多吉吼著打斷了夏美,同時將運來護在身後,並下意識地點燃了自己身上的綠色火焰,然而夏美卻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多吉的異樣,這至少讓在場的殖民者們安心了不少。

“真不明白事到如今你的狡辯還有什麽意義!”普達措說著走過去,將手中的資料拍在了桌上。多吉、洪焰和極光望去,最上邊的一張紙上印有和夏美同時被派送到龍江大學的另外兩名女生的照片,所有人都認得,她們就是當夜和田宮一起攻擊蜜廣居一方的兩個女殖民者。

“就是她們中的一個最初還想要挾持我!”極光忍不住後怕地說。

“你還在說謊!為什麽?為什麽?”發了瘋的運來再次衝過去想抓住夏美,這次多吉不再阻攔。夏美吃驚地向後躲閃,運來伸手沒有抓到夏美,卻無意中一把扯斷了她胸前的項鏈,晶瑩剔透的掛墜“叮鈴鈴”一聲掉在了地上。令夏美大驚失色。

“媽媽!”

夏美顧不得還在張牙舞爪的運來,急忙蹲下撿起掛墜,好在掛墜沒有摔碎,中間依然透露著微微的紫色光亮。夏美站起,想都沒想用盡全力打了運來一記耳光。運來頓時從癲狂的狀態下清醒過來,他知道那掛墜對夏美有多重要,竟然又有些心生歉意了。

“你是服部光弘的孫女沒錯吧?”

眾人回頭望去,是秦月又回來了。

“拿著這個,咱們兩清了!”秦月說著,狠狠地把她那保存許久的存折扔到了夏美腳下,顯然這是在兌現把當年買包子鋪的錢還給“老兵”後人的諾言。

“要是嫌不夠,你就把這店收走吧!反正我也不想在這裏繼續做你們的‘犯人’了!極光,去看看市中心哪裏有合適的電梯房,我要搬家!”秦月這次真的是氣急了,極光也隻好隨口答應著,當然他也早想住新房子了。

夏美撿起存折後沒有答話,隻是小心撫摸著掛墜,並怨恨地瞪了運來一眼,似乎是在怪他剛剛的魯莽行為。夏美好像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卻也不想再解釋什麽,最終無聲地走出了店門。

“就這麽讓她走了?”多吉不甘心。

“還能怎麽樣?讓她回去告訴服部光弘也好,讓他知道他所有的陰謀都已經被我們拆穿了,接下來就隻能等著我們去給高瓴報仇,奪回我們的東西!”普達措說得簡單,可是對於遠在日本那片陌生土地上的服部光弘,報仇談何容易?普達措忽而又看到傷心的運來,不免為孫子心疼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裏,眾人三三兩兩散坐在蜜廣居中各懷心事,除了偶爾的歎氣和咒罵聲外,沉悶而陰鬱的氣氛籠罩在店裏,誰也沒有心思做任何事,一直到了黃昏時分。

“嗨,大家好,今天來得有些晚,沒打擾你們吧?”一個口音令人熟悉的外國人推開門,隨即滿麵笑容地走了進來。

“哦,是老吳啊。嗯,你來得有些不是時候。”秦月對老吳說,“也沒有什麽可以招待你。”

“不不不,我不是來吃飯的,我來是想介紹一位朋友給你們認識,他……”老吳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目光盯在了櫃台上,“咦?你們怎麽會有迷宮杯?”

迷宮杯?眾人好奇,隨著老吳的目光望去,而櫃台上放著的隻有老狐狸留下的歡樂聖杯仿製品。

“你是說那是你之前說過的,德國自由俱樂部的迷宮賽專用獎杯嗎?”普達措突然來了精神。

“很像,但我們的迷宮杯是純銀的,上邊的笑臉做得也比這個更精細。”老吳走過去拿起聖杯的複製品邊看邊說。

“你第一次見到迷宮杯是什麽時候?快說,快說!”這時不光是普達措,所有人都麵朝老吳,同時豎起了耳朵。

“那我可記不清,不過首屆迷宮賽是1977年舉辦的,那一年羅曼諾夫先生剛剛買了城堡,成立俱樂部……”

“那之前呢?你是什麽時候出生的?出生後沒有見過迷宮杯嗎?”普達措打斷老吳問道。

“之前應該沒有見過,我是1965年出生的,不過你們知道受人類身體發育的限製,我們剛出生後的生理機能並不完善,聽覺、視力都還不太好,甚至思考能力和記憶力都反倒比進入人體之前差很多,所以出生後幾個月內的事情我是記不清的。後來我記得羅曼諾夫先生曾說過每年舉辦迷宮賽是為了紀念他的一位老朋友,這樣看來迷宮杯應該有很長的曆史吧。你們問這個幹什麽?這裏為什麽會有一個這麽像迷宮杯的酒杯?”

沒有人回答老吳,但他們心裏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知什麽原因歡樂聖杯早已重新回到了伊萬的手中,隻不過換了個名字叫作迷宮杯。那麽高瓴被殺時伊萬到底在不在場?他要紀念的老朋友是不是高瓴?他和日記到底有沒有關係?一時間所有人又將注意力從服部光弘轉移到了伊萬身上。

“老吳,你說過願意邀請我們去德國,去自由俱樂部,這話還算不算數?”普達措突然問道。

“算……當然算。”老吳越來越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麽,不過還是回答了普達措,“而且羅曼諾夫先生說過,如果你們願意去,全部的費用,全部的手續都會由自由俱樂部負責解決,你們隻要提供個人信息就可以了。”

還有這麽便宜的事情?眾人不禁又心生疑惑,不過無論怎麽看老吳和伊萬都不像是對他們抱有敵意的樣子。

“好,那麻煩你盡快替我安排一下,需要我做什麽就盡管開口。我記得你說過每年十月初伊萬會回到自己的城堡,現在是八月,應該還有時間吧?有些事情我要找他問清楚。”普達措又對老吳說。

“老鬼你不會是真的打算去找伊萬吧?那我也去!還有要一起去的嗎?”多吉問大家。其實自從知道老吳是伊萬派來的之後,普達措早有打算會一會伊萬了,隻不過一直覺得時機未到。而現在種種謎團正需要伊萬來幫他們解開,另外普達措還在想或許可以說服伊萬共同對付服部光弘。

“沒問題,我想羅曼諾夫先生如果知道你們這些老朋友要去也一定很高興。”老吳很爽快地答應了普達措和多吉,同時又補充道,“大美女和其他朋友如果也想一起去也請告訴我,我會處理好一切。”

蜜廣居的每個人都知道普達措在想什麽,不過是否要和他一起去德國,每個人還是各有想法,所以不能馬上答複老吳。老吳看來也明白,晃了晃腦袋說:

“沒關係,大家慢慢考慮,不用著急做決定。我今天本來是有一位朋友要介紹給你們的,咱們聊了這麽久,他可是一直在門外等著呢,快進來吧。”

隨著老吳大聲招呼,門外一股殖民者的氣息逐漸顯現,看來這位老吳口中的朋友剛剛為了不驚擾眾人,特意暫時隱藏了氣息。而感受到這股熟悉的氣息後,普達措等人的表情突然凝重起來。隨即,一個身著黑色嬉皮風夾克,頭發染成黃色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雖然你們多數人已經見過他,我也還是再來介紹一下吧,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老吳微笑著望向男子介紹著,“天堂魔術師——Le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