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門的正是和多吉夜戰索菲亞教堂的Leon。

“你這小日本!居然敢找到這裏來?來來來,讓我再領教領教你的那些邪術!”多吉說著直奔Leon而去,上一次他在和Leon的對戰中沒有占到便宜,一直心有不甘。

“冷靜!冷靜!”老吳慌忙攔在二人中間,“他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敵人,他救過我的命!”

“你怎麽會和他在一起?”曾中過對方詭計的普達措也對Leon沒有好感,厲聲質問老吳。

“我是昨天下午在街上偶然遇見他的,他當時正在表演……”

“他在表演魔術?他真的是天堂魔術師嗎?”雲青打斷了老吳,略帶興奮地問道。

原來Leon是一個小有名氣的街頭魔術師,最近他變魔術的視頻也在網絡上傳得很火,他擅長把身邊的大小物品瞬間變沒,之後再突然變回來。他是一些年輕人心中的偶像,但隻有Leon自己知道,他之前的生活並沒有他人想象得那樣風光。

“他是來向你們道歉的,還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了我。”老吳說著開始轉述Leon對自己講述的故事。

Leon對老吳說,自己在幾年前的一個早晨從垃圾堆中醒來,然而卻記不起醒來前的所有事情。從襤褸的衣衫看來自己是個四處流浪的乞丐,一個失憶的乞丐。不久他發現自己具有異乎尋常的本領,於是便利用他的本領在街頭變魔術,討要路人的賞錢為生。他毫無破綻的魔術漸漸走紅,打賞的人也就越來越多,Leon也慢慢有了些錢,於是他換了新的衣裝,給自己起了個洋氣的英文名字。後來他在街頭變魔術的時候,偶然遇到了尚未融合傻柱子的田宮,田宮幫了他,甚至為他解決了戶口、身份證的問題。田宮告訴Leon他和自己一樣都是殖民者,還教會了他如何分辨同類和隱藏自己的氣息,並希望他能加入自己的陣營。Leon很感激田宮,也渴望一種歸屬感,於是欣然答應。隻是他過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所以多數時間還是獨來獨往居無定所,不過田宮可以通過手機隨時聯係到他。

“所以你是說那晚在索菲亞教堂,是田宮臨時把你找去的?”聽到這裏,洪焰問Leon。

“對,除了那個方剛其他人我之前都見過,我隻知道要幫他們打架,可沒想到他們想殺人,這種事情我不能做,無論他們承諾過我什麽也不能做!”Leon低著頭答道。

“哼,我才不信!來來來,我們還是先打過再說!”多吉說著又要動手。

“等等。”洪焰阻止了多吉,“他們承諾過什麽?”對於Leon的話他更多地選擇相信,因為也曾孤身流浪過的他非常明白渴望歸屬感的滋味,所以相比Leon所言的真實性,洪焰更在意田宮承諾過Leon什麽。

“找回我的記憶。”Leon答道,“田宮說,他們在找一本日記,其中記錄著很多關於殖民者的秘密,隻要我能幫忙在你們之前找到,他也許就能利用日記幫我找回之前的記憶。”

“哼哼,他怎麽保證日記能幫你?連能不能幫他自己都是個未知數。”普達措嘲笑著又問,“我問你,你是怎麽做到的?就是突然把大樂鍾變到我的頭頂?”

“我自己也說不清,反正我就是能做到讓東西暫時消失,但是它們並沒有真正消失,它們就像融入了我的身體,隻不過旁人感覺不到,那晚我隻是按照田宮的要求,事先在教堂裏找到一樣能困住你或另一位老先生的東西,隻是湊巧用了鍾樓上的大鍾而已。對此我真的十分抱歉。”Leon回答得十分懇切。

“你什麽都能變?讓它們消失多久都可以?”普達措又問。

“不是的,東西越大,越重,變起來就越困難,我能把它們留在體內的時間也就越短,如果不盡快把它們再變出來,我就會像窒息一樣難受。”Leon說。

說到這裏極光記起了當晚的情形,Leon最初的時候的確顯得極為不適,看來那時他已經把大樂鍾藏在自己身上多時了,為的就是在關鍵時刻能一舉困住剛猛的普達措或多吉,他們當時並不知道那大樂鍾就是普達措等人尋找的目標。極光沒想到,其他人也沒想到殖民者當中還有人具備如此特殊的能力。

“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洪焰突然說,“既然你已經離開了田宮,那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Leon和所有人都是一怔。

“當然我們也會給你和田宮一樣的承諾,不過我們不會殺人,隻是你今後就要站在和田宮的對立麵了。”洪焰補充道。

還不等Leon有所反應,蜜廣居的其他人就炸了窩,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就是秦月。

“你瘋了吧?你有什麽權力代表我們說話?我不會給他什麽承諾,更不會留他在這裏,他曾經和要殺極光、老吳的人在一起,誰知道現在是不是也是他們派來的?”

“對,我們不同意!”多吉也表示反對,同時普達措也覺得洪焰的做法有些不妥。

看到眾人依然對自己怒氣未消,Leon有些失落。其實他昨天聽老吳說了很多蜜廣居的事情後才知道,蜜廣居也是一個殖民者的聚居地,剛剛脫離了田宮後,Leon很想再次有所依靠,所以他誠心誠意地求老吳引薦,想來投奔蜜廣居,可照目前的情形看他的希望落空了。Leon深感歉意地向眾人鞠了一躬,隨後默默轉身離開了。

“哎,你們太不友好了。”老吳一聲歎息,緊接著回頭去追Leon。

“我們商量好一起去德國的人選後會聯係你!”趁老吳還沒走遠,普達措在他身後大聲喊道。

蜜廣居又開始連續停業了,因為秦月不願繼續被服部光弘戲弄,她不停地催促極光到市中心挑選新房子,貌似鐵了心要搬家。極光不放心母親,隻好終日在家陪伴,或者真的帶著秦月和韓雪去市中心選看新房,工作上的事情根本無暇顧及。不過剛剛過了一周,蜜廣居便再次開張,因為秦月發現突然脫離多年來習慣的生活會讓自己十分不自在,於是便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在沒有買新房子之前給自己一個過渡期。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馬上就要到九月了,除了普達措和多吉確定要去德國之外,洪焰一直也在和普達措商討,考慮要不要一起去。一方麵,伊萬是敵是友還是不能完全肯定,多一個人去就多一分保障;另一方麵,如果洪焰也離開蜜廣居,又害怕在此期間田宮或是其他服部光弘的手下來找蜜廣居的麻煩,所以遲遲不能給老吳準確的答複。

一天下午,多吉閑來無事正要出門下棋,剛剛踏出門口便和一個看似急匆匆的矮胖子撞了個滿懷。這胖子留著平頭,皮膚白白的一臉大汗,十分不悅地抬頭瞪了多吉一眼,氣喘籲籲地說:

“讓一讓,讓一讓……”

說著還不耐煩地動手撥了撥多吉的胳膊。除了雲青,誰還能讓多吉受委屈?他站定了沒有讓開,黑著臉回嘴道:

“你找誰?不知道先出後進嗎?”

“你管我找誰?”矮胖子沒好氣地回答,隨後踮起腳尖越過多吉的肩膀向店裏嚷道,“大叫驢你給我出來!看我不打爆你的驢頭!”

矮胖子的無理激怒了多吉,多吉一把抓住他的領口,把他拉進店門按在了牆上,驚得矮胖子冷汗熱汗一起從臉上流了下來。

“多吉住手!他是極光的朋友。”秦月見狀急忙高聲勸阻。這個矮胖子正是極光的死黨、工作夥伴——駱宇。既然秦月這麽說多吉便放開了手,不過他也沒打算道歉,自顧自下棋去了,秦月搖頭笑了笑把駱宇讓了進來,並通知樓上的極光。

“這老爺子脾氣真大……”駱宇坐下後心有餘悸地自言自語著。

小時候駱宇隔三差五就來蜜廣居蹭飯,可自從開了公司就很少有時間來了,上次他來還是過年的時候給秦月拜年,就連雲青對他也不是很熟悉,多吉他們當然沒有見過。極光下樓見到駱宇後一個勁兒地賠不是,他知道這些日子自己一直沒有去公司,駱宇一個人擔下公司內外所有事物肯定不好過,今天一定是來興師問罪的。果然,極光剛剛坐下駱宇就吼了起來,而極光隻能低頭默默聽著。

“大叫驢你長本事了是不是?連續這麽多天人影都不見,我當你人間蒸發了呢!”駱宇說著站了起來,開始在桌邊踱來踱去。普達措、洪焰和雲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還真不習慣有外人在蜜廣居裏大喊大叫,可秦月卻隻是在一旁一邊核對賬目,一邊忍不住發笑。秦月從小看著他們兩個長大,就是喜歡看他們鬥來鬥去,或是一方有愧而默默接受另一方指責時的樣子,她也知道無論有什麽矛盾,這兩個人遲早還會和好。

“麻煩您老人家,下次有事能不能先告訴我一聲?”駱宇發過了火,又無奈地繼續說,“我知道你是為了公司好,但是……但是這麽大的驚喜,沒有必要吧?”

“驚喜?什麽驚喜?”極光突然覺得駱宇話鋒不對。

“還瞞著我?人家都直接找到公司去啦!”駱宇頓了頓又說,“哎,我就知道你雖然不讚同我搞對日軟件外包,但還是會支持我的。”

“駱胖子你發燒了?你在說什麽呢?”極光越發不解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還是想給我一個驚喜,不過已經穿幫啦。”說著,駱宇逐漸喜笑顏開,“不過以後可不要再這樣了,哥們兒我這心髒受不了啊。好了,你隻要跟緊這個項目,什麽時候回公司都隨便,我先走了。”

駱宇說完樂嗬嗬地離開了,極光在後邊問了好幾遍究竟發生了什麽,駱宇隻是笑而不答,這讓極光完全摸不到頭腦。極光又去問秦月和其他人剛剛駱宇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可是除了和多吉發生一點小誤會之外別無其他,難不成是被多吉給嚇傻了?正當極光想不出因由,秦月驟然臉色大變,原本坐得十分悠閑的普達措和洪焰也突然站起,甚至正在打掃的雲青也大驚失色地站在了原地,眾人不約而同目光凝重地望向了門口。極光知道,隻有一件事情能讓他們同時做出這樣的反應——又有殖民者在附近出現了,而且似乎情況比極光想象中更複雜。

三輛黑色的豪華汽車緩緩在蜜廣居門口停下,普達措示意極光站到另外四人後麵,此時已經能聽到很多人下車關門的聲音。

“這麽多?!他們都是……”極光吃驚地問,而普達措隻是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所有人心裏明白,突然出現如此之多的殖民者,那麽他們多半是服部光弘的人。

果然,在四名身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子簇擁下,服部夏美微笑著走了進來。夏美的打扮和之前迥然不同,是內穿白色襯衫,外穿黑色西裝西褲的標準商務女裝,她的馬尾辮已經散成順滑的齊肩長發,臉上似乎還化了淡淡的妝容,唯一不變的是她胸前的掛墜。

“各位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日本日達情報株式會社的商務代表,服部夏美。請多關照。”夏美說著,雙手交叉向普達措等人深深鞠了一躬,她身後的四名男子也跟著一起鞠了一躬。

“你又想耍什麽花樣?”看到隻是進來了四個殖民者,其餘都還等在門外,普達措略感心寬地問道,他覺得對方不是來打架的。可是在對麵下棋的多吉不這麽想,發現情況不對後立刻衝了回來,如果不是普達措在店裏大聲喊他進來,多吉勢必要和外邊的五、六個黑衣人大打一架。多吉進來後,夏美便開始緩緩道來。

“我剛剛代表日達情報和極光哥的公司簽訂了合同,委托貴公司開發一款辦公軟件,這對剛剛開始涉足對日軟件外包的貴公司來說應該是一件大事吧。”

“什麽?你,你為什麽這樣做?”極光問,而夏美隻是在繼續她要講的話。

“不光這樣,我還說我們日達情報之所以會和毫無經驗的貴公司合作,完全是極光哥不懈努力的結果,是極光哥一直在網上和我們聯係,向我們宣傳貴公司的技術實力過硬,服務意識超前。”

“我明白了,所以駱胖子以為公司能得到這個項目完全是因為我,你到底為什麽這樣做?”極光繼續追問。

“因為我想邀請你們去日本。”夏美收起笑容,誠懇地回答道,“我已經和駱總達成了共識,今年年底之前貴公司要派駐一支研發團隊去日達情報設立在東京的總部,帶隊人必須是貴公司最優秀的技術骨幹,就是您,極光哥!”

“虧你們想得出來!”極光怒道,“你們這是用公司的利益綁架我!你們想得好,因為隻要我去,我媽就會擔心我而跟著去,然後普老爺子、多老爺子他們也隻能跟去對不對?哼,做夢!”

“我們真的沒有惡意,我們還會把貴公司推薦給其他日本企業,貴公司可以得到長足的利益。而且我爺爺說了,隻要你們肯去,他就會把你們朝思暮想的日記交還給你們。”

“日記?”普達措和多吉的眼睛亮了。

“對,我爺爺說到做到,隻要你們肯去。”

這時,發現自家樓下罕見地停著幾輛汽車,還圍著一些人,韓雪也匆忙下樓來查看情況。

“還有……”看到韓雪,夏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繼續說道,“如果雪姐也能去,我們會請最好的醫生為她治病。”

“為小雪治病?”極光沒想到對方又開出了這樣的條件。

“哼,小雪的病這麽多年來幾乎所有的醫生都說不能治,你們一個小小的日本公司哪來這樣的本事?”秦月並不相信。

“不不不,醫生是說通過手術有可能治好,隻是手術花費很高,最重要的是難度非常大,沒有哪個醫生敢冒這樣的風險。”極光糾正了秦月。

“你們說得很對,日達情報沒有這個能力,但是服部財團有。隻要雪姐同意,我爺爺會為她請來全世界最頂尖的心髒外科醫生,而且不止一位,是一個團隊,我敢保證目前世界上絕對找不到第二支這樣的手術團隊,至於所有器械、手術費用也是由服部財團來承擔。”夏美說得越發誠懇起來。

如果說其他事情極光可以不在乎,但是對方開出的這個條件真的是太有**力了,他清楚以服部財團的實力,夏美剛剛說的那些完全有可能辦到。

“我知道大家還是有顧慮,但是我們已經付出足夠多的誠意了,如果各位還有什麽要求也可以提出來,我們一起商討。另外,今天一起來的這幾位是我特意從東京調來的,都是我爺爺最信任的部下,我隻是想說如果我們真的要做對各位不利的事情,完全沒有必要把各位哄騙到東京再下手。”夏美補充道。

這下一時間蜜廣居的人們反而沒了主意。

“給我們幾天時間考慮一下。”極光打破了沉寂,秦月和韓雪本想反對,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好的,我的聯係方式沒變,可以隨時聯係我。”看到事情終於有了轉機,夏美又露出了笑容,“還有就是赴日的一切費用都由我們來承擔,這一點也請各位無須過多考慮。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告辭了,靜候各位佳音。”說著,一行人在夏美的帶領下再次深鞠一躬後走出門去。

“對了。”夏美臨上車前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極光哥,如果你們決定了,我希望……貴公司派駐的團隊裏能有運來。”夏美略顯靦腆地說完後,三輛汽車依次緩緩駛離蜜廣居。

夏美走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畢竟之前誰也沒有被如此多的殖民者包圍過。

“咱們不上小日本的當!伊萬也很有錢,他也能幫小雪找醫生。”多吉突然說。

“但他可沒有讓老吳給我們這樣的承諾。”極光回答道。

“大叫驢,你真的想這樣做嗎?如果是為了我,那這樣不值得。”韓雪悠悠地說。

“什麽是值得的?我和大家一起尋找日記最終為的就是你啊!沒有什麽不值得,我隻是擔心這樣一意孤行是不是忽略了大家的感受。”極光回答道。

“你不需要這樣想,對方開出的條件也讓我們動搖了。沒錯吧?”普達措回答了極光後又向其他人問道。的確,歸還日記、為韓雪治病、幫助極光的公司,似乎真的如夏美所說,服部光弘可是下足了血本。而且剛剛出現的一群殖民者也證明了,服部光弘沒有必要靠哄騙眾人去日本才能加害他們,那他究竟為什麽要這樣做?這是所有人都想搞清楚的事情。

“哼哼,普達措你不覺得自己很矛盾嗎?”洪焰的語調似乎帶著幾分譏諷,“你口口聲聲說要找服部光弘報仇,卻又不敢接受服部夏美的邀請,現在更是希望讓我們替你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你什麽時候變成膽小鬼了?”

洪焰說的沒錯,普達措想去日本找服部光弘算賬,但如果極光或者其他人因此受到傷害,這樣的責任他沒有勇氣自己去承擔。

“我沒有脅迫任何人的意思……”普達措解釋道,“我……沒什麽可說的了,這件事聽極光的。”

“那我也一樣。”多吉隨後也表了態。

“那好,我和雲青也聽極光的。”洪焰望著雲青說,雲青也沒有反對。這樣一來就要看秦月和韓雪了。

“極光,雖然你和小雪一樣,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但我一直對你們視如己出。”秦月拉著韓雪的手說,“雖然我不希望你遭遇危險,但我也不想失去救助小雪的機會,所以如果你決定帶小雪去日本,媽陪你!”

極光剛剛隻是對夏美說他們要考慮一下她的邀請,但沒想到這麽快大家就把決定權交到了自己手裏,這多少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想出去自己走走。”極光說完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出了店門,誰也沒有阻攔他。

極光出門後其餘的人們又坐在了一起。

“我們現在需要弄明白的事情越來越多。”普達措對大家說,“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服部光弘的確一直在派人監視我們,但是兩年前他突然以留學的名義派出了自己的孫女,而且她還是一個普通人,這是為什麽?另外,幾乎也是兩年前洪焰派雲青來蜜廣居做服務員,因為他恰巧遇到了第一次來哈爾濱尋找蜜廣居的老吳。就是說老吳也是在兩年前接受伊萬的指派而來,這是巧合嗎?如果說服部光弘一直在監視蜜廣居,那兩年前伊萬又是如何得知小月所在的呢?兩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別想了。”洪焰打斷了普達措的發言,“你的這些疑問恐怕隻有見到服部光弘或伊萬才能得到解答。”

洪焰說的沒錯,眾人都點頭表示同意,接下來洪焰又說:

“我們需要極光盡快做出決定。如果他接受服部夏美的邀請,就意味著我們都會去日本東京,那麽在那之前服部光弘的人就應該不會再對我們不利,這樣的話我也就可以放心地和普達措、多吉一起先去德國了。”

對啊,普達措之前還真沒有想到這一點,那麽現在就要看極光到底如何決定了。

極光並沒有走遠,其實他出門後哪裏也沒去,就隻是坐在長凳上發呆。許久之後,普達措出門發現了他,緩緩走近坐在了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後,普達措開了口。

“極光,可能你還沒有考慮好,我並不想催你,但是你的決定很重要。”

極光一直在望著天上的雲發呆,就好像要讓自己融化在雲層中一樣。

“真快,花牛要上初中啦。”極光突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花牛?初中?普達措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他說的應該是韓雪的侄子,韓龍的兒子。怎麽突然提起他來了?

“其實小雪非常喜歡孩子。”極光依然望著天空,微笑著說道,“可是醫生告訴我們,除非小雪先治好她的病,否則貿然受孕很可能會要了她的命。所以我們很可能永遠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每當有人提起孩子,甚至是韓龍提起他的兒子花牛,小雪都會感到失落與心酸。”

“啊,這真是……一件令人遺憾的事情。”普達措之前從沒聽人說過這件事。

“小雪希望自己能夠痊愈,並非隻是希望自己能夠得到健康的身體,我知道她想要什麽,我一直都知道。”極光深呼了一口氣繼續說,“我決定了,我接受夏美的邀請!”

“你,你真的想好了?”普達措沒想到極光會突然做出決定。

“想好了!不光是這樣,既然決定要去麵對服部光弘,那麽我也想提前充分了解他一下。”極光又說,“對,我要盡可能地在去日本之前對服部光弘進行詳細了解,而了解他最直接有效的途徑就是去問伊萬。”

“什麽?你是說……”

“我是說,年底之前我們所有人都會應邀去日本會一會服部光弘,而在那之前,我也要去德國見一見伊萬!”極光從長凳上站起,語氣堅定而興奮。

天上的雲漸漸散了,蜜廣居的殖民者們依然迷茫,在遙遠的國度裏等待著他們的是敵人?還是朋友?沒有人知道,但他們每個人都明確了自己的目標,為了自己的目標和身邊的親人、朋友走到了一起。他們渴望複仇,他們懷揣希望,他們內心中唯一沒有的便是恐懼和不安。而回過頭來,長凳還是那張長凳,牌匾還是那塊牌匾,蜜廣居也還是那個蜜廣居。這裏是冰城哈爾濱的老城區,在幾乎總是一成不變的外表下,它會將殖民者們的故事一直默默書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