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上到一半,徐立鑫敲門進來,身邊還跟著兩位教導處老師,他們跟嚴粟打聲招呼,說最近學校內有很多同學沉迷課外書,教務處要進行一次清查。
嚴粟很讚同這個做法,說自己上課時也經常遇到有學生看課外書的情況,看名著也就算了,可大多數學生都在偷看網絡小說和各類雜誌,學校是該管一管。
“一分鍾內,把你們課桌和書包裏的課外書上交到前麵,寫上班級和姓名。”徐立鑫站在講台上發號施令。
齊顏和蘇嶽幾人麵麵相覷,他們課桌裏的確有些課外書,平時也拿出來翻看幾頁,不知道在不在徐立鑫的收繳範圍。
“你們最好主動把書送上來,男生的網絡小說,女生的言情小說,還有雜誌,各類和學習無關的雜書,統統交上來,學校暫時替你們保管,等高考後如數奉還。”徐立鑫搖著扇子繼續催促。
嚴粟跟著說:“看課外書很耽誤學習,拿出來先讓徐主任幫你們保管,等考上大學,隨便你們看。”
齊顏翻翻課桌,找出幾本書,都是開學前在時光號買的中外名著和武俠小說,寫上班級和姓名,乖乖交到徐立鑫麵前。怎麽說徐立鑫也是未來姨夫,他當外甥的自然要配合工作。
見齊顏做了表率,蘇嶽拿出十幾本電競、數碼雜誌,徐雲峰也從書包裏翻出體育雜誌,還有孫曉龍的幾本厚到離譜的網絡小說……
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班裏不分男女,幾乎每個人都有幾本私藏的課外書,不一會兒功夫,徐立鑫麵前的講桌上便堆起幾摞書山。
徐立鑫望山興歎,“都快高考了,還有閑心看這些書。周海洋,易欣,你們的書呢?”
周海洋一怔,故作驚訝,“徐主任,我不看那些書。”
“我也不看,太幼稚了。”易欣跟著笑。
徐立鑫走下講台,笑裏藏刀地走到兩人座位旁邊,扇子點在易欣桌麵上,“我再問一遍,你們的課外書呢?我從後窗看到你們偷看閑書不是一次兩次,還用我親自搜麽?”
周海洋和易欣本以為能蒙混過關,見徐立鑫不依不饒,隻好無奈地從課桌裏掏出幾本書,規規矩矩放在桌麵上。
徐立鑫掃一眼易欣那幾本言情小說,隨即拿起周海洋桌上城磚一樣厚的幾本大書,皺著眉看看書名,慢悠悠說:“極品小家丁,重生之都市戰神,壞蛋怎樣煉成的?周海洋,你還用練麽?你這都看的什麽書?”
“我就是偶爾翻幾頁,沒怎麽看。”周海洋繼續狡辯。
徐立鑫不聽他辯解,翻開書皺眉說:“這叫偶爾翻幾頁?都快讓你盤出包漿了,是打算當古董收藏麽?”
周海洋和易欣不敢再頂撞,徐立鑫一指講桌,“你們兩個跟我過來搬書,以後能考上大學,拿錄取通知書來換這些書,沒有通知書,你們自己看著辦。”
周海洋和易欣無奈,隻好不情不願走出座位,幫徐立鑫把書搬出教室,搬到倉庫。
半個多月住下來,齊顏對宿舍環境已經熟悉,和左鄰右舍其他班的同學打成一片。
晚上十一點半熄燈,被齊顏和孫曉龍丟出門的蘇嶽穿著短褲爬回來,老楊用廣播喊同學們按時就寢,走廊裏喧鬧聲漸漸停下,四個人鑽進被窩,寢室夜談會正式開始。
蘇嶽忽然問:“你們說,咱們班班花是誰?”
“那還能是誰,我唄,寧南一枝花。”孫曉龍插科打諢。
“你如花麽?”徐雲峰笑。
齊顏跟著笑起來,“曉龍這傾城傾國的姿色,班花委屈了,校花沒他我不服。”
蘇嶽坐起身敲敲床板,“認真點,我宣布,507宿舍班花評選現在開始。孫曉龍,你提名一個。”
孫曉龍想了想,“咱們班比我漂亮的女生不多,要說跟我平分秋色,也就是唐薇和易欣。”
“唐薇,易欣,各記一票。徐雲峰,你。”蘇嶽煞有介事。
徐雲峰從不關心女生漂亮與否,想了想說:“我看都差不多。”
“說一個。”孫曉龍催促。
“薑小餘。”徐雲峰脫口說出。
“薑小餘?”蘇嶽語氣充滿疑問。
齊顏急忙說:“薑小餘怎麽了?人家挺漂亮的,還文靜。”
孫曉龍笑,“就是,薑小餘怎麽了?就衝她是齊顏同桌,保底一票。”
“好好好,唐薇,易欣,薑小餘,各一票。”蘇嶽繼續統計。
“蘇嶽,你選誰?”齊顏問。
孫曉龍連忙說:“他肯定選易欣。這小子說易欣像以前香港電影裏的女明星。”
齊顏跟著起哄,“評價很高啊,明天我問問易欣什麽意見。”
蘇嶽再次敲床板,“會議內容屬於507絕對機密,禁止外傳。你們要是敢說,我也敢說,看誰慘。齊顏同誌,輪到你提名。”
孫曉龍打岔,“他還用問,當然是齊夫人。”
“齊夫人是誰?”徐雲峰問。
孫曉龍語氣誇張,“齊夫人你都不知道?退學吧。”
“到底是誰?齊顏,誰啊?”徐雲峰追問。
齊顏急忙澄清,“你別聽他們造謠,哪有什麽齊夫人。”
蘇嶽卻笑著說:“這怎麽是造謠,全班都知道,除了徐雲峰這大傻子,誰不知道唐薇是你未婚妻?”
聽到“未婚妻”,齊顏實在憋不住笑,起身下床,光腳爬到蘇嶽**,“我未婚妻不是你麽?是不是皮癢又欠收拾了?”
“顏哥顏哥,我錯了,不是未婚妻,是未過門的媳婦。”蘇嶽繼續逗他。
兩人扭打成一團,正瘋著,走廊裏傳來老楊查寢的喊聲,齊顏嚇得急忙鑽回自己**。
蘇嶽小聲說:“現在唐薇和易欣二比二平,班花評選先告一段落,明天統計一下陸明宇和程元熙的數據。”
孫曉龍冷笑,“程元熙統計個屁,他和周海洋一樣,就不是咱們十八班同學。”
齊顏歎氣,“還生氣呢?多大點事啊,一個班低頭不見抬頭見,還有幾十天高考了,沒必要。”
“什麽叫沒必要?你們當時不在班裏,不知道那小子多囂張,簡直就是一小肚雞腸,時越考一次第一,他那張臭臉就差把罵人的話直接寫上麵。”孫曉龍對下午的爭吵耿耿於懷。
徐雲峰勸道:“算了,你別跟他計較。學習好的孩子,成績上壓力比我們學渣大,有競爭就有摩擦,他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
“還要怎麽過分?”孫曉龍握緊拳頭,“他也就能欺負時越那樣的老實人,遇到個脾氣爆的,他不挨揍,我孫曉龍改姓程。”
蘇嶽說:“聽你這麽一說,我也感覺程元熙現在越來越不合群。班裏有什麽活動他從來不參加,每天除了上課回答問題,聽不到他跟誰說幾句話。老師眼中的狀元苗子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說白了就是瞧不起我們,你才考幾分?人家跟你說什麽話?不怕拉低智商啊?”孫曉龍陰陽怪氣,“這回好了,時越把他從神座上拉下來,看他還裝什麽?”
“好了好了,睡覺,今天的事都別再提,如果以後他還那樣對時越,我找杜老師說。”
齊顏剛說完,手電光從小窗外照進來,老楊那張陰森森的臉悄悄貼在窗邊,差點把幾人的魂兒嚇出來。
“幾點了?熄燈多長時間了?還開會呢?都給我閉嘴,好好睡覺。”
幾人立刻閉嘴,乖乖鑽進被窩,孫曉龍一秒打起呼嚕,鼾聲如雷,表示自己已進入夢鄉,沒參加夜談會。
老楊卻用手電筒輕敲玻璃,“打呼嚕小點聲,嘴裏有蒸汽機啊?也不怕把牙打掉。老遠就聽到你閑扯。”
孫曉龍慌忙捂住嘴,不敢再弄出怪動靜,等老楊離開,他們說一聲晚安,各自睡去。
星期一下午,高三上學期期末考試頒獎典禮正式舉行,此時距離高考還有八十天,學校準備借機開一場誓師動員大會。
激昂的《運動員進行曲》響徹校園,全校師生列隊入場,呈體操隊列站在體育場上,前麵的觀禮台坐滿校領導,橫幅和彩旗迎風飄揚,氣氛很是熱烈。
校長和副校長兩輪發言,漫長的半個小時過去,徐立鑫又走上來強調幾句萬年不變的紀律問題,在同學們不耐煩到頂點時,頒獎典禮這才開始。
先是理科班頒獎,前二十名依次上台,而後是文科班,由於人數較少,所以隻頒發前十名。
站在老師隊伍中的杜亞娟滿麵榮光,高三一共五個文科班,她帶的複讀班有四名學生進前十名,時越第一,程元熙第三,薑小餘第五,再加上第八名的齊顏,剛才被主管成績的副校長點名表揚時,她差點就樂到關節脫臼。
坐在話筒前播報名次的正是關小雅,自從上次被齊顏拒絕,她被曲豔萍批評教育後,兩人已經幾天沒見麵,當關小雅讀到齊顏名字時不免有點激動,聲音竟在發顫。
隊列中的唐薇為上台領獎的時越捏一把汗,聽到關小雅念齊顏名字,她又莫名覺得別扭,但看到幾個最好的朋友都拿到榮譽,她從心底感到高興。
杜亞娟特意拿來相機,等十個人接過獎狀和獎金,一字排開轉過身,她急忙找好角度拍照,打算今天就把外甥的英姿發給姐姐姐夫,也算向他們匯報工作。
時越原本不想參加頒獎典禮,跟杜亞娟請過假,杜亞娟也跟校領導反應過情況,可校領導斟酌再三卻沒批準,畢竟時越考了第一名,第一名如果不參加頒獎典禮,表彰大會和動員大會還有什麽意義?
時越哆哆嗦嗦拿著獎狀跟同學們合影,看到台下密密麻麻幾千個人影,恐懼在心底像野火燎原般蔓延,以前的他學習成績雖然也很好,但還沒達到能登台發言的程度,所以這是他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下讀東西。
作為文科優等生代表,作為學校樹立的典型勵誌人物,高考失敗者逆襲的成功案例,幾乎所有領導、老師、同學都在期待時越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