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殿下, 文書既已簽訂完畢,下官這就下去為諸位入檔。”戶部主事那起來簽訂好的文檔,強忍著心裏的激動,小步快速離開大殿!

得手了!

他得手了!

“明王如此仁厚,本宮還給明王準備了一份厚禮!”

皇後說完,便有太監通傳,“娘娘,季將軍已經在外麵等待多時了!”

“微臣給陛下、娘娘請安!”

“明王殿下,您的親兵,微臣已經準備好了!”

季將軍道,“雖然明王殿下不願意帶一兵一卒,但身為明王,按照祖製,理應帶著親兵去就藩。”

“親兵?”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楚弘不客氣說著,警惕的瞧著周圍的人。

“宛州路途遙遠,太子府的那些家奴太子又不能帶走,出門在外身邊沒有幾個人,又怎麽能行?”皇後慈祥的笑了笑。

家奴?

看來是又將主意打到涅槃軍身上了?

不想讓人走唄?

“此話,倒是有幾分道理,不過那些人,畢竟為我大夏贏過比試,現在恢複軍籍,應該也說的過去吧?”

恢複軍籍?

在場的誰不知道,涅槃軍是楚弘的命,竟然這麽輕易說不帶就不帶了?

“準了,涅槃軍正式恢複原有籍貫,仍居太子府!”夏皇說道,像一隻睡醒的老虎,瞥了一眼周圍的皇後等人。

警告著,做事不要太過了!

仍居太子府?季將軍的嘴唇抖了抖,說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時候也不早了,殿下該去挑選親兵了!”

自從上次一戰後,涅槃軍的實力誰不知道?誰不眼紅?

以前歸屬於楚弘,誰還沒惦記過?

現在眼看著楚弘要走,結果這東西竟然沒撈到?

不過看著皇後的表情明顯帶著喜悅之色,看來是已經把鋪子的給留下了!

算了,不要就不要,誰稀罕似的!

“新兵都等很久了!”季將軍臉上掛著笑,多少有些不懷好意。

“按照規製,在外麵的藩王,可以有三百個親兵帶回封地。”

三百個?

也不少哈,皇後等人會這麽好心?

楚弘正納悶呢,到地方,一切便真相大白了!

這玩意兒,叫親兵?

坐著、躺著、拄著拐杖的!

臉上、頭上、脖子上,全都是傷。

這些人衣著襤褸,傷口滲出血液,不少已經化膿。

膿血黏在衣裳上麵,看上去甚是猙獰可怖,混在空氣裏,醞釀發酵成為一種讓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些將士們,一個個嘴唇龜裂,麵黃肌瘦,甚至幾個形容枯槁的像是從棺材裏麵倒出來的,模樣嚇人極了!

“這些都是從邊境戰場上退下來的將士們,以一敵百,不在話下!隻是如今身上有點傷。”季將軍說道,“明王殿下向來是體恤將士,應該不會不收吧?”

“既然知道是浴血奮戰的將士, 身受重傷,就這待遇?”楚弘痛心疾首的說道,“傷藥不到位也就算了,怎麽連繃帶都沒?衣裳也沒有,軍醫呢?”

“這些傷兵剛從前線被送下來,還沒來得及安排人救治,這不正好遇到殿下,殿下仁厚非常,這些人若是歸屬於殿下,宛州的風水極養人,也算是他們的造化!”

季將軍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著,對於將士們的苦難視而不見。

“嗬,季將軍還真是個大忙人!”楚弘悲憫的望著麵前的將士。

雖然身受重傷、步履蹣跚,眼神裏卻帶著精光。

即便是身受重傷,卻鮮少聽見呻 吟、歎息之聲。

有骨氣,夠硬氣!

那些將士們隻是看了楚弘一眼,就別過臉去。

就算是曾經輝煌過又怎麽樣?傷成這個樣子,已經不能用了!根本不可能被選上,等待他們的,大概率是不治而亡!

“確實都是千裏挑一的好兒郎,這些人,本王要了!”

就在這些人都快絕望的時候,楚弘的聲音如同一道鋒利的劍,劃破了這些人心裏厚重的陰霾。

他們被選上了!

所有人全都感激的看向楚弘!

“哈,既然殿下也同意,你們兩個去請兵部的主事,將這些人,全都登記在明王府!”季將軍忙著招呼道。

這些傷的戰鬥力為零的傷兵,可就是個和明王府綁定的燙手山芋!

大夏有祖製,賜予藩王的三百個親兵,名為保護,實為監視藩王一舉一動,每年都有兵部的人親去藩地查看。

也就是說,這些人必須活著!不然藩王就可能被問罪!

這也是季將軍給楚弘弄三百個傷兵的原因!

這些人全都身受重傷,想活下去就必須花大價錢,買名貴的藥材!

一個傷兵要花的錢沒有一萬也得幾千兩,而且還沒有戰鬥力!

三百個傷兵,就是三百個碎鈔機!融金爐!

可是剛剛楚弘的所有“家財”已經被皇後用計策弄走,拖著三百個拖油瓶,別說把王靜怡救出來?估計連去宛州就藩都難!

人還沒到,這三百個傷兵若是都死了,楚弘謀反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季將軍興奮的想著,仿佛扳倒楚弘就在眼前。

兵部的主事帶著冊子,挨個念著名字,給那些傷兵記錄著。

當念到一個人的時候,卻突然被楚弘製止。

“等一等!”

“這個人本王不要!”

什麽?不要?

在場的人突然一驚,全都看向那個被楚弘拒絕的人。

三十多歲年紀,黑色皮膚,背上的兩三道傷疤尤為顯眼。

“憑什麽?”

那個人拄著拐杖,憤恨不平的看向楚弘。

“什麽原因?難道你自己不清楚?”楚弘說著 ,目光直盯著那個人背上的傷。

“我怎麽知道,殿下一定是覺得我的傷比較嚴重,所以嫌棄。”那個男人飛快轉動著眼珠說道“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像是我這種人,為大夏衝鋒陷陣,傷的嚴重了,被殿下瞧不起也是應該的。”

他這話說完,人群中就有不少的眼睛盯著楚弘!失望,憤怒,不少人手握成拳。

若真是這樣挑肥揀瘦,這樣的主子,他們堅決不要!

“你傷的嚴重,傷的比你嚴重的,本王也沒說什麽。”楚弘笑道,“隻是你這身上的傷,真的是為衝鋒陷陣?”

“衝鋒陷陣留下的上都是在身前,你的傷在背上!這傷恐怕是逃跑時候被敵軍所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