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急?”
五皇子冷笑一聲,“他不是楚弘的人嗎?有什麽好著急?”
“殿下,來者不善,還是要多多提防。”
北辰挪到五皇子身邊的位置,正對著宛州巡府來的方向。
“殿下……”
宛州巡府身穿朱紅色官服,看見五皇子後,連連拜了好幾拜,那樣子,說不出的恭敬。
“什麽風,竟然把巡府大人這個大忙人給吹過來了?”
坐在上首的五皇子,話裏麵帶刺,顯然還是未上次迎駕和王府的事情記仇。
“殿下,這裏是……最近一個月宛州府衙的花銷,除了巡府衙門,還有布政史衙門、提刑司衙門等各個衙門的流水明細。”
巡府從身邊的書辦那裏接過來兩三個厚厚的賬本,躬著身子,將賬本舉過頭頂,緊繃著臉,一派恭敬的模樣。
五皇子清了清嗓子,旁邊的北辰故意頓了頓,又放慢腳步,原本就七八步的距離,愣是被拖延了半柱香的功夫。
巡府雖然舉賬本時候有些腰背酸疼,但還是咬牙堅 挺著,身子紋絲不動,臉上表情也是無比謙謹恭敬,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北辰接過來,將賬本放到五皇子的跟前。
“巡府大人有勞了。”
“還能想起來,誰是宛州之主。”
五皇子裝作漫不經心的將賬本放在桌上,手臂壓著賬本,說笑一般的說道,“這個月,宛州收了多少稅銀,都花到了什麽地方?”
“還有……是不是宛州城內所有的店鋪,全都交稅了?”
他這話裏麵帶刺,顯然是不打算放過前兩天曾經狠狠坑過他的那些人,既然今天宛州巡府過來,他就默認對方是過來討情說好話的。
既然抓住機會,絕對不能放過!
他要借著這個機會,讓街上那幾訛他錢財的店鋪,有命“訛詐”,卻沒有命去花。
鬧得他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如此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回稟淮王殿下,這個月,宛州城內,並沒有收稅!”
宛州巡府頓了頓,又接著解釋道,“不僅這個月沒有稅收,而且下個月、今年、乃至未來三年,宛州都不會有稅收。”
“什麽?”
北辰和五皇子,乃至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是一驚。
“難道宛州城,不需要交稅?”五皇子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麽,一副看穿真相後的了然和得意,接著說道“不要以為,這裏還是楚弘的封地!本王知道,你們都是楚弘的舊人,這個宛州城也有楚弘的生意!”
“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宛州城,是淮王殿下的封地,還請巡府大人想清楚。”北辰在旁邊幫腔,手已經摸到了刀柄,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殺人。
沒有稅收,還當什麽藩王?
當王爺,不就是為了享受封地百姓的供奉?
不為供奉,難道還要為了花錢不成?
“宛州的稅收銀子,已經預支了未來三四年,不管是誰的封地,總得講道理吧?”
宛州巡府無奈苦笑一聲,眼神竟直勾勾的對上北辰,絲毫都不帶慌的,“將軍若是因為這個要殺下官,下官也無話可說。”
呼呼……五皇子被氣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要殺人的心,堅持把話說完。
“無話可說?”
“哼,收了稅收銀子,總要有個出處。”
“宛州雖然說之前是太子的封地,但是這片地方還是朝廷的管轄。”
五皇子仿佛抓住了巡府話中的漏洞,狠狠的攻擊。
楚弘明知道返京,卻還預支了宛州三年的稅收銀子,這個罪名若是能成,也是大罪一樁。
五皇子怎會放過這個絕好的機會?
“出處?”
“殿下明鑒啊,宛州已經好幾年沒給官員發放俸祿了,前陣子又和齊魯打了一仗,這麽多地方,哪裏不需要花錢?”巡府聲淚俱下的說哭訴這,“殿下,這賬本上麵,每一筆錢的用途全都寫的清清楚楚,殿下若是不相信,可以一一核對,若是有哪個銀子對不上,微臣願意不要這項上人頭!”
巡府的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
“嗬嗬,銀子打仗花完了?”
“既然銀子都花完了,為何今日還來本王這裏送賬本?”
既然沒有錢,那還來他這裏幹嘛?掃興嗎?
五皇子感覺自己有被巡府給冒犯到。
“淮王殿下,您這個月來宛州,這以後的賬本,理應送到您這裏。”巡府大人虛情假意的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接著說道,“而且,您不看完賬本,也不好給下麵官員們發下個月的俸祿啊?”
小傻瓜,來給你送賬本,當然不是為了給你錢,是為了讓你花錢啊?
巡府大人老狐狸一般的眼神裏麵冒著精光,滿眼全都是算計!
“什麽俸祿?”
北辰和五皇子全都感受到一股不好的感覺,率先開口道,“宛州官員的俸祿和花銷,全都是戶部撥款,以後這種事情,就不用的巡府大人親自來淮王府回稟了。”
“殿下,微臣並不是來回稟的!”巡府頓了頓,接著說出一句讓五皇子和北辰都沒辦法接受的話,“微臣今天過來,是找殿下來領取宛州官員俸祿的。”
對,你沒有聽錯,就是來找你要錢的!
“什麽俸祿!”
“全都給本王滾出去!”
五皇子憤怒的拎起來一件古董家具,朝著宛州巡府的腦門上狠狠的砸過去!
巡府當然也不是吃素的,他隻是看上比較恭敬,但真到動手時候,那也是絕對不帶含糊的,能打就真打!
你以為你是藩王就了不起?
也不看看這宛州城是誰的天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個古董家具朝著巡府大人扔過來之時,巡府上去就是一腳,將那棱角分明的家具,一腳給踢的四分五裂。
能打能抗辦事的速度還快,當初楚弘挑選這個巡府時候,可是沒少費功夫。
這不?已經派上用場了!
“你……你……你竟然敢還手!”
北辰刷拉一聲,拔出隨身攜帶的佩刀,眼見著要朝巡府劈砍過去。
“大人,小人可沒還手!”
“小人就是擋了一下!”
“鐺鐺鐺!”
巡府東躲西 藏,北辰不管不顧,朝著宛州巡府就是一頓猛砍。
“大人,饒命啊……”
“刷啦啦!”
又是兩三個古董花瓶應聲碎裂,沒多時,整個大廳,所有的桌椅板凳,字畫擺件,甚至連帶著屋子裏麵麵的柱子,布滿刀子砍過的痕跡,一道一道,觸目驚心。
“夠了!”
五皇子看著這貓捉耗子的把戲,心裏的煩躁更盛,順手又摔個茶壺,巨大的聲響,總算是將正在你追我趕的兩個人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