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魏諸聽的雲裏霧裏,“陛下,這二十年間,三億多兩銀子,咱們就算是要退回去,也沒那麽多錢。”

不管退稅是出於什麽樣子的目的,總是要退稅的,那麽多銀子,戶部根本拿不出來。

“最多三個月,朝廷自會多一筆橫財。”楚弘道。

“橫財?”

魏諸有些奇怪,剛要接著問,卻被孫安額攔住。

“魏大人,你僭越了。”旁邊的孫安笑道,"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不會為難你們戶部。"

所謂橫財,既是西海那些官員貪汙受賄的財產。楚弘這次在朝堂上,之所以答應讓四部的人一起審問周青,就是為給這件事打掩護。

不僅是周青這件事,還有退稅,都是為了給謝家的人放煙霧彈,讓謝家以為,楚弘的目的在退稅和追稅。

實際上,這些都不是楚弘這段時間的重點。

他的目標是在西海,這段時間楚弘查閱了不少地圖和地勢圖,那片地方實在是太重要了。

西海不僅沿海,還有無數個天然的碼頭,適合大船的停靠。

這片地方,楚弘必須拿下。

這也意味著,他要和謝家人硬碰硬,將謝家在這片地方耳目爪牙全都清除幹淨。

為了這個目標,他找到了孫安!

這次召見孫安單獨到禦書房,也是為了這件事。

孫安要拿著他的密旨,對西海進行明察暗訪,拿到西海那些官員貪汙受賄、魚肉百姓的確鑿證據。

“魏諸,你先回去,放出口風,要調取地方上欠稅人員的具體名單。”

既然多了退稅,那麽少了就要追回來!

“陛下,隻怕那些賬冊年深日久,再加上當地官員和富商大戶相互勾結,若是再走露風聲,隻怕這些名單是收不上來。”

現在去收二十年前的舊賬?

這不簡直就是做夢嗎?

如若不然,朝廷都缺錢到什麽程度了,怎麽也不見有一個人說追稅的事兒?

除了在朝官員之中,欠稅多有本家親戚之外,其實大多數人心裏都非常明白,這些錢,就算是派遣羽林衛帶著尚方寶劍去收,也不可能收的出來,因為這本來就是一筆糊塗賬。

“朕什麽時候說過,要收回來?”

為的不過是敲山震虎,給孫安爭取更多的時間罷了。

既然要吸引注意力,那就必須假戲真做,被看出來是做戲,那麽做戲也就失去了意義。

“微臣領命!”魏諸雖然還是雲裏霧裏,但也已經大概猜出了楚弘的想法,上麵有命,他也隻需要亦步亦趨的跟著去做也就是了。

倒是知道事情原委的孫安,見皇帝這樣的吩咐,心內難免動容。

皇帝之所以要鬧出來這樣大的動靜,可全都是為了他啊。

他若是還不將事情辦利索,拿到那群人的證據,以後還有臉回到京城見到陛下嗎?

“行了,你們兩個都退下吧!”

楚弘假裝疲憊的打了個哈欠,招呼著小夏子將這兩個人送出去。

兩人走後,一直在後麵等著的韓嘉。

“終於是走了,可以好好的喘口氣了!”韓嘉長長的疏了一口氣,相較於魏諸和孫安的拘謹,韓嘉所表現出來的往往要更加的從容一些。

“陛下,微臣這次跟著招募水軍,可若是孫安在前麵查賬時候,被人暗害,末將是要幫忙還是不幫忙?”韓嘉開玩笑似的問著。

是了,這次楚弘安排孫安去西海的同時,還暗中派遣了韓嘉。

孫安過去是為了查案,韓嘉過去則是為了給楚弘挑選一群善水的士兵。

製作大船所需的木材正在準備,戰艦上所需要的士兵,也需要盡快招募。

甲胄和武器之類可以慢慢做,但是水軍的體魄比普通的士兵要求高,必須要盡早選出來,盡早操練起來。

為此,楚弘特意將韓嘉留在京城。

“他查他的,你查你的,他辦不好差事,他掉腦袋,你若是辦不成,朕也照樣會砍你的腦袋!”楚弘邪魅一笑,並未正麵回答韓嘉的智障問題。

他要的隻有答案,至於說韓嘉怎麽做,那是他自己的事兒!

但若是辦不成事,卻拿孫安當幌子,在楚弘這裏是萬萬行不通的。

“陛下,這次水軍訓練,除了要選些底子好的,還要注意些什麽?”韓嘉摸了摸鼻子,連忙換個話題。

什麽死不死的?

來之前家裏的老頭可都說了,自己這次要抓住機會,辦好差事,飛黃騰達。

若是把差事辦砸了,且不說陛下會不會要了他的命,單單是回去之後,都非常有可能被那個老頭子給打死!

“還要舍得花錢!”楚弘道。

“什麽?花錢?陛下,咱都窮的叮當響了啊!”韓嘉幾乎是脫口而出。

現在的他們窮成什麽樣?

先帝不僅把國庫花光了,還預支了二十多年的稅收!今天上朝的時候,就差把窮寫在臉上了。

“再窮也不能窮將士們!”楚弘道,“這次你訓練的水軍,不在多,而在精,普通士兵每月俸祿三兩銀子,一個月裏裏外外要有四套換洗的衣裳,兩塊肥皂,每五十人要配備一個軍醫,除此之外,每餐都必須有牛肉二兩,雞蛋兩個或者牛奶半斤。”

“此外,還要聯係當地的媒婆,介紹當地的適齡女子與水軍婚配,讓這些將士們都成家,給予一定的安家費,過後朕會讓塗慶安排人過去辦工廠,讓那些家眷都有地方謀生!”

“陛下,那些水軍是金子做的吧?給錢給糧、還給媳婦?”

韓琦聽後直呼太凶殘了,天知道在楚弘來到宛州之前,他們宛州軍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還牛肉?雞蛋?軍醫?

他們吃粗糧,都未必能吃飽!

“怎麽?不成?”楚弘白了韓嘉一眼。

水軍的訓練強度大,再加之海上作戰,他不僅想要打防守戰,以後還要勞師遠征,不對人家好上一點,讓這些人心有牽掛,又怎麽會為他拚死效命?

“微臣領命!”

陛下有命,韓琦哪裏敢反駁?

“爺爺,爹,陛下在朝堂上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就同意了查問周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