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銘回到謝家,就忙不迭的和家中老爺子說起來今天 朝堂上的異常:今日朝堂之上,那麽多人逼迫著參奏周青,如果按照皇帝之前的行事作風,至少會在朝堂上大殺四方,絕對不可能會這樣簡單同意。

“這有什麽,還不是陛下怕了咱們家!”

不等兩個長輩說話,一直在旁邊旁聽的兩個小輩,有些得意的說著。

雖然說他們謝家沒有當年季家那樣的顯赫,也沒有蘇家那樣手裏握著尚書之位,但他們家有這兩家都比不了的底牌——大夏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官員,都和他們謝家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雖然這些官都不過是些文人,若是說造反之類,或許是在說大話,但在朝堂之上,他們也足夠能自保。

這也是這麽多年來,雖然幾個皇子爭鬥的厲害,但是他們依舊不參與的原因。

或許別家的富貴,是要靠著從龍之功,但是他們謝家,從來都不靠這些,他們靠的是從皇帝的手裏麵搶奪土地,在皇帝之結交文官,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在整個大夏羅 織起一個看見、摸不清的網,直到讓所有人全都入局。

“這個楚弘,沒當皇帝之前,連自己的手足兄弟都敢動手,還能畏懼咱們家?”謝銘有些心神不寧的說著。

按道理說,楚弘的退讓,至少應該是高興的。

隻要除掉了周青,他們謝家的人就能染指新打下來的那三個州府,到時候他們謝家的影響力隻會是進一步的提升,根基也會變得更加穩固。

就算之前折損在齊魯那邊的土地,一時半會兒的收不回來,但是隻要等上哥兩三年,他們派遣去的官員漸漸的站穩腳跟,剩下的事情,根本都不用他們去教,下麵的人也會不斷的送上白花花的銀子。

但事實上卻是,謝銘心裏發虛,他總感覺這一切沒有那麽簡單,這個皇帝,怎麽可能就這麽隨隨便便的就退讓了?

這根本就不像是他印象裏麵的皇帝!

“分明就是你想太多了,大哥,你最近這腦子裏麵想的,真的是越來越讓人想不明白。季家沒了,蘇家也一天不如一天,正是咱們謝家大顯身手的好時候,你卻總是前怕狼後怕虎的!”

“爹,要不我也入朝為官?”

謝銘猶猶豫豫,謝氏的其他子弟全都不樂意了。

“都住嘴,你大哥說的不錯,陛下這次在朝堂之上的反應,確實是有些反常。”

謝家老爺子打斷下麵人的話,招呼身邊的人給謝銘搬一個凳子。

“爺爺,咱們現在該怎麽辦?”謝銘謹慎的坐在凳子的一邊,小心翼翼的詢問著,“孫兒始終覺得,那個周青是皇帝的心腹,這次從外麵傳出來他貪贓枉法的事,現在又鬧到京城來,這裏麵的事,怎麽感覺都是非常的奇怪。”

“要不,周青的事兒,咱們不插手,靜觀其變,看看陛下那邊,到底有什麽動靜?”

謝銘不敢說的是,他現在心裏屬實慌亂的厲害,雖然沒有什麽切實的證據,但他就是覺得楚弘可怕,而且還是非常可怕的那種。

“爹,爺爺,我不同意!”

“說句不該說的,就算是咱們不應該逼迫陛下,不應該和宮裏麵的那一位唱反調,但是現在全都做了,就算是現在收手,對方也未必會領情,與其如此,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搬倒周青,那麽多好處在眼前,倘若就這樣隨意的放棄,難道要因為恐懼,所以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去動手嗎?

“小二說的不錯,到手的好處不要,陛下未必會領情。”謝銘的父親說著,瞥了一眼謝銘,微微帶著嗬斥的語氣說道,“你也實在是太小心了。”

“是……”

謝銘無奈,隻能低頭認錯,將最後的希望放在謝家的老爺子身上。

既然自己的父親不答應,那麽謝家老爺子這裏,就是他唯一的希望,雖然那種感覺說不上來,但是他確實非常的不希望這次他們謝家和皇帝去拚。

剛剛登基的新皇帝,雖然麵上看起來是吊兒郎當的,但若是論起來好對付的程度,那絕對沒有先皇那麽好對付。

“謝銘說的有理,陛下這次輕易的答應,確實這背後有別的原因。”

謝家家主讚同道,看向謝銘,但接下來說的話,卻讓謝銘再次陷入絕望,“但是這次謝家,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拿下清州、祁州、淮州三個地方的州巡府位置。”

“為什麽?”謝銘疑惑道。

三個巡府,那可是封疆大吏。

就算巡府手裏沒有兵權,不可能造反,但巡府衙門裏麵管著一個地方的財政和行政權,下麵的孝敬銀子就更加不用說。

在謝銘看來,他們最後能夠得到一個巡府的位置,都至少能挽回之前的那些損失,至於說一下子得到三個,他甚至有一種自己家祖父有點太貪心的感覺。

“陛下已經朝著世家大族出手了。”

謝家家主無奈說道,“這三個州府,再加上宛州,全都是實行土地所有權歸屬於朝廷,經營權歸屬於百姓……也就是說,世家大族沒有了土地所有權。”

他一把老骨頭,縱橫了那麽多年,見微知著、察言觀色,鼻子一向是敏銳非常,怎麽可能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皇帝這是想徹底的改變土地兼並,要向他們下手。

現在大夏最大的世家大族是誰?是他們謝家!

想明白這一點,謝家家主就意識到,不管這一次周青事件中包含著什麽樣的陰謀,他、乃至於整個謝家,都必須拚殺上去,和皇帝爭上一爭。

“皇帝這是幹什麽?”

“難道真的要為了底層的那個屁民,得罪整個官場?”

謝銘很是不理解,畢竟,身為皇帝,隻要他不出皇宮,那就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百姓。

平日裏上行下效,還有皇帝的種種需求,全都是由官員經辦,沒有官員,又怎麽會有皇帝?難道現在的皇帝,真能天真的以為,貪官殺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