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西海的事……”謝銘還是有些不甘心，“一旦東窗事發，隻怕會波及整個謝家。”
“謝家在朝為官，謝家子弟本就是同乘一船，風浪一起，先落水、後落水，又有多大區別？”謝家家主笑中帶著耐人尋味，“是結黨營私，還是勾結外敵，誰說的清楚？”
他們謝家這些年在朝中做的事情還少嗎？
換句話說，皇帝若是想要收拾他們謝家，隨便找出來一個罪名，最後都是死，此時此刻的謝家，早就已經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祖父說的是！咱們謝家，現在的架勢，就隻能爭上一爭，若是不爭，那就隻能是粉身碎骨!”
謝悉聽見謝家家主這麽說，氣焰變的更加充足，甚至挑釁起來了謝銘，“倒是兄長，前怕狼、後怕虎，難道是想現在這個時候，向陛下投誠？求陛下放咱們謝家一條生路？”
向皇帝求情？
謝銘現在真想親手掐死這個謝悉，然後送到楚弘身邊，求皇帝陛下給他們謝家一條生路。
可惜的是，現在的謝家，他們根本就做不了主。
“祖父，話雖如此，但陛下為君，我們為臣，除非謀朝篡位，不然又能如何？”謝銘有些後怕的說道，“就連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那樣的人物，尚且不是當今陛下的對手，更何況是咱們謝家？”
謀朝篡位就更加不可能，他們家雖然強大，但是卻一點兵權都沒有，說白了，就是在朝堂之上，仗著人多，和皇帝打一打嘴皮子。
之前的謝銘，或許還對對付楚弘這件事抱有那麽一點點的希望，但是經過這幾個月的觀察，尤其是看到三皇子、五皇子的“慘狀”之後，他直接是被嚇得雙腿發軟。
“謝銘，你太優柔寡斷了！”
謝家家主在聽見謝銘這樣一番言辭後，無奈的歎息道，“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培養了那麽多年的繼承人，竟然隻知道仁義禮智信？一點剛性都沒有，還心慈手軟，這若是放到從前也就罷了，小心能駛萬年船，他們謝家需要這樣的家主。
但是現在，明擺著的皇帝已經盯上他們家了，若是還如從前那樣的講規矩，隻怕是他們謝家就全都完了。
“這……”
“祖父莫要怪罪兄長，兄長估計是在官場待的時間長了，也變的愛惜羽毛，做事情瞻前顧後了！”謝悉陰陽怪氣的說著。
“愛惜羽毛？若是沒有謝家，哪裏還有他的今天？”
“新帝登基，說幾句聖德文章，就真學著愛民如子了？”
謝銘的窩囊爹冷冷的說著，譏諷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父親，我……”
聽著這樣的奚落，一直身為謝家天之驕子的他如何能受得了。
“不必說了！”窩囊爹打斷道，“如今事情既已經發生，就該想著，推薦哪些官員，去那三個州府去當官。”
既然謝家已經邁出去了第一步，那麽接下來，就要按照計劃，以清州附近大亂為理由，向朝廷那邊推薦官員去做官。
等到那些人坐穩了清州、祁州等地巡府的位置，就能在這些地方開始大肆的斂財，真等到那個時候，他們謝家的勢力，肯定會更上一層樓的。
“父親，祖父，兄長畢竟是個君子，隻怕和兄長結交之人，也全都是端方雅正之人，去清州那片地方做官，隻怕未必會為我們所用！”
在謝銘開口之前，謝悉再次搶先一步，將謝銘的話攔截下來。
“你！”謝銘怒道，“和你結交的那些人，別說是當封疆大吏，就算是當個普通的小官，都能養成碩鼠！”
“父親，爹，咱們已經做錯了一步，若是真的將這些貪婪之輩派遣到清州去，到時候天高皇帝遠，隻怕那些人必然會闖下大禍！”
謝銘說著，語氣之中甚至帶著懇求。
這件事，實在是關係重大，他不得不阻攔，“難不成，還要將那三個州府，全都變成西海？”
以前西海什麽樣謝銘雖然沒見過，所以還有所袒護，但是隨著最近所有人的注意力漸漸的朝那個方向轉移，謝銘也漸漸的了解到，現在的西海，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民不聊生。
“什麽闖禍？不過是搜羅來點銀子！”
謝悉以為自己抓住了針對謝銘的機會，便是咬住了，死死的不肯撒口，試圖從謝銘的手裏，搶奪走更多的權力。
“行了，都別吵了！”窩囊爹製止道，“這件事，還是請家主說了算。”
老家主嫌棄的看了眼自己沒能耐的兒子，又看向兩個孫子，最後還是選擇了謝悉。
“謝銘，介於你之前的表現，這段時間先在家修養一段時間，挑選官員的事，就暫時讓謝悉和你父親一起負責。”
家主的聲音猶如千斤巨石，砸在謝銘的胸口，壓的他喘不過來氣。
他現在已經意識到，如今的情況，不管是自己怎麽去勸說，已經完全起不到半點作用，整個謝家，已經不是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而是漸漸的被卷入巨大的風暴。
而他，身為謝家的長房嫡子，和這個隨時會隕落的謝家早就已經密不可分，覆巢之下沒有完卵，他現在想要獨善其身的抽身離開，已經是非常的困難。
謝悉挑選出來的那些人，一個個不是貪財，就是好 色，若是再放到清州、祁州那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還不知道能惹出來多少禍端。
到時候，他們謝家，就徹底完了！
“大公子，二公子和家主大人還有別的重要事情要商量，您先請吧！”
謝銘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已經被仆從給“請”了出去。
所謂上行下效，謝家不是什麽好東西，謝家的仆人也最會捧高擦低，謝銘前腳剛剛失勢，後腳就見識了什麽叫做“人走茶涼”！
謝銘無比蒼涼的看著主院內緊閉的大門，心裏感慨萬千，“謝家完了啊！”
他的擔心，雖然不是沒有道理，皇帝楚弘確實現在已經盯上了謝家。
但是，對於那些選上來將要推薦去做官的人選，他也沒必要過於焦慮。
畢竟，就算是他們再怎麽想要去，也得楚弘同意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