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
三公子看著手裏的“證據”,雖然知道此去凶險,但也有幾分成算。
“小人確實不懂,不過公子您在霍家苦心經營多年,好不容易漸漸有了點身份地位,若是這次陛下包庇了謝家,咱們可就全都完了。”
他這個小廝,從小跟隨三公子,在霍家老宅潛伏了七八年,才摸到霍家家主身邊當差。
三公子的母親對他有大恩,他發誓報恩,如今見到三公子要去“送死”,自然是於心不忍。
“陛下或許可以容忍謝家別的事,但是這一件,絕對不可能!”
少年的語氣堅定,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尤其是新換上來的京兆府尹,是他母親以前留下來的故人,若是這一次他還不能抓住機會,為母親報仇,為外祖父一家報仇,那麽他以後將再也沒有任何機會。
小廝見勸說不成,便隻能是識趣的閉上嘴。
男人抱著匣子,將這些書信和其他搜集起來的證據裝在一起。
"我去找京兆府尹,若是沒有意外,三天之內我必然回來。"少年說道,“若是我回不來,你也不用再回霍家,你的賣身契,會有人給你送回來,到時候你就是自由之身,我在鄉下給你置辦了一百畝地……”
“三公子,不……您一定會安然回來的!”
仆人滿眼淚痕的跪在地上,聽到自家公子像是安排後事一樣的話,早就已經嚇得心驚肉跳。
“放心!”
“方才的話,我不過是說說!咱們的陛下,還不至於如此糊塗,此次前去,我至少有九分的把握。”
男人溫和一笑,消失漫長的黑夜之中。
偏殿之內,楚弘拉著曾老九兩人一起用模型,初步模擬了蒸汽機的原理。
果然發現了很多不通暢的地方,果然圖紙到製作成品之間,還是有很大的距離。
“陛下的耐心,真是讓很多匠人都自愧不如啊!”
看著楚弘一步步、一遍遍的修改圖紙,不厭其煩的實驗、模擬、改進,曾老九的敬佩之感油然而生。
他們的陛下,不但在工匠製造方麵天賦異稟,最為難能可貴的是那一份耐力。
若是此人不是皇帝,曾老九真想拜他為師,將畢生所學精益求精。
可惜了,對方是高不可攀的帝王,他的這點粗陋想法,是萬萬不敢說出口。
“做的不好,就要多練,勤能補拙。”
勤能補拙?
陛下你那麽厲害,又那麽努力,一個副業,做的比他們這些全職的匠人還要精細,讓他們這些靠著手藝吃飯的人情何以堪?
尤其是,楚弘的主業還是皇帝!
好家夥,一段時間接觸下來,曾老九才發現曾經傳聞之中對於楚弘的那些描述,竟然全都是錯的。
如此勤奮而又有天資,低調而又內斂的一個人,竟然被傳成了不學無術之徒?
外麵傳這種傳聞的人,是不是全都是眼瞎耳盲,不帶有半點腦子?
“陛下,京兆府尹求見!”
京兆府尹?過來幹嘛?
“讓他去偏殿候著。”
說話間,楚弘放下了手中修改的圖紙,又叮囑了曾老九幾個圖紙上的問題,讓對方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內,好好的想一想解決方法。
“微臣領命!”
曾老九立即應承下來,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在陛下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獨立的想出來解決辦法。
不是勤能補拙嗎?
陛下每天有那麽多朝政要處置,自己天天對著這些東西,比陛下有更多的時間投入其中,他就不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的手藝不能超過陛下?
對,他就是要內卷,一定要成為大夏第一匠人!
偏殿內,京兆府尹帶著一個年齡大概二十五歲上下,身上披著鬥篷的少年,已經在偏殿等了有一陣子。
少年的捧著盒子的手微微顫抖,盡管在來之前胸有成竹,但眼瞅著馬上要見到決定自己生死的人,少年的渾身上下都寫著“緊張”二字。
“怎麽?京兆府尹找朕有什麽事兒?”
楚弘邁進偏殿的門,望見兩個惴惴不安的身影。
京兆府尹雖然隻是一個地方官,但卻管理著京城內的治安。
因為京城的特殊性——隨便一塊轉頭,都可能砸到三五個皇親國戚,所以按照大夏律令,京兆府尹比別的地方官多了一項單獨麵聖的特權。
也正是這個原因,京兆府尹今天帶著這個少年能夠暢通無阻的來到楚弘麵前。
“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歲!”
“行了,那些虛的就別來了,今天單獨見朕,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兒?”
楚弘朝著地上的兩個人擺了擺手,在說話的同時,目光一直放在京兆府尹身邊的那個披著鬥篷的少年身上。
“陛下,微臣有事稟告,是關於謝家的!”京兆府尹小心的說道。
“關於謝家的案子,朕不是說過,暫時放一放?”
楚弘隨口說著,正尋思這個京兆府尹平常看上去還是挺機靈的,怎麽今天突然變的這麽沒有眼力勁兒?
難道就沒看出來,他這段時間並不想處置謝家,怎麽這個時候還來觸黴頭?
“陛下,此事不僅牽涉到謝家,還牽扯到霍家,還有……遠在西海的孫安大人。”
少年摘掉鬥篷,跪在地上,“微臣霍心,拜見陛下!”
霍心,乃是霍家三子,是霍家二房的庶子。
這麽多年來,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很少有人提起過這麽一個人。
直到前些日子,霍心通過了國子監的考試,成為了國子監的成員之一。
在所有的世家大族全都反對讓那些出身寒門的進士當官的時候,霍心出奇的選擇了沉默。
“孫安?你知道孫安的下落?”
孫安不是死了嗎?
上次韓嘉回來時候,帶回來的訊息,便是孫安已經死亡。
“微臣不知……陛下恕罪,依照微臣猜測,孫安大人隻怕是已經遇難。”霍心無比沉重的回著話,將一直抱在懷裏的盒子高高的舉過頭頂,奉到楚弘麵前。
“這事,你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楚弘的表情突然變的嚴肅,看向霍心的眼神也變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