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安是大理寺的人，還是楚弘秘密的派遣到西海。
按照道理說，除了自己，還有大理寺的那些人之外，旁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孫安去了西海。
“陛下，孫安大人的死，不是海盜所為！”
霍心手裏捧著匣子，無比沉重的說著，“是謝家，還有霍家聯手殺害的！”
“孫安大人的手裏有霍家還有謝家結黨營私鐵證，為了殺人滅口，永遠的封鎖秘密，謝家人勾結海盜，結黨營私！”
霍心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打顫，並且一邊說，還一邊觀察楚弘的表情，確定對方麵色如常，並且沒有變臉的跡象，才敢接著往下說。
“這些書信，全都是謝家和霍家在西海做官的官員，寫給霍家家主的書信，裏麵詳詳細細的商議出了如何和海盜勾結，如何殺害孫安將軍後，製造出來海盜殺人的假象。”
帶血的證據，還有一封封往來的書信，再加上其他幾個七零八落的證據，基本上可以拚湊出來西海那邊之所以有海盜的全部真相。
楚弘看著那書信上的內容，一封接著一封，氣的渾身發抖，都快要冒煙了。
他想過謝家會很無恥，但卻從未想過，謝家、霍家這些士大夫之流，竟然會是如此的沒有底線。
西海之地，那可是一座州府，上百萬的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這些人全然不放在眼裏。
還有孫安的死，那些人明明知道孫安的身份，但還是想方設法害死了他。
殺死皇帝派遣的欽差，這和打皇帝的臉有什麽區別？
這麽不知死活、膽大包天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以後還有什麽事是他們不敢坐的？還有什麽事兒，是他們不能做的？
楚弘 強烈的壓製著自己心裏想要殺人的想法，如果在今天之前，他或許還想著對於謝家，隻要罷免謝家的官職，讓這群人不再插手官場也就是了。
但是現在看來，他還是太好說好話了些。
這些世家大族不僅要罷官，要把這些人攆出官場，還要把這些沒有底線的人全都殺了，不僅要殺人，還要抄家，誅滅九族！
不好的基因，就是要徹底的清除掉，才能夠淨化世界！
“你的這些證據，是從哪裏來的？”
雖然心裏已經翻江倒海好幾遍，但是在表麵上，楚弘依舊是保持著平靜。
上位者若是隻聽從一麵之詞，就做出判斷，很容易造成偏聽偏信，被人牽著鼻子走。
“回稟陛下，是微臣……微臣的心腹小廝，如今在霍家的家主身邊當差，這些書信，全都是他偷出來的。”
“陛下可以比對筆跡，這些書信，全都是霍家家主親自寫的。”因懼怕楚弘不相信自己說的話，霍心又特別補充了一句。
“你對霍家有仇？”楚弘問道。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霍心並沒有隱瞞，反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認。
早在來之前，京兆府尹就已經提醒過他，在陛下的麵前，絕對不能耍心眼！陛下不喜歡耍心眼子的人，他一旦是在陛下麵前耍了什麽小心思，就會被陛下一眼看穿。
若是因此惹怒了陛下，就更是容易得不償失。
“你今天把這些書信和證據送到朕這裏，是想讓朕處置了謝家和霍家，好為你報仇？”
說起來報仇，楚弘的心裏已經隱隱的有些不悅。
雖然霍心送過來的這些證據並沒有什麽問題，但此時此刻的的他已經是皇帝，自然不想成為別人手裏的複仇的刀，他討厭被利用。
“微臣不敢！”
霍心被嚇的雙腿發軟，整個跌坐在地上，用顫抖的聲音辯解道，“微臣雖想複仇，但將這些證據交給陛下，更多的是因為這些東西關乎一個真相。”
“孫安大人和西海的上百萬百姓，都需要這個真相！”
謝家和霍家那些人，勾結海盜，為西海那邊的百姓帶來了滅頂之災，這個真相必須要公開，那些參與和籌謀這件事的人，也全都要付出代價，受到懲罰。
“可若是朕說，就算是你帶來了這些證據，朕現在還是不能遂了你的心願，處置謝家和霍家，你又當如何？”楚弘詢問道。
就事實而言，他現在還需要用謝家這個活靶子來牽製住朝堂上那些世家大族，而霍心暴出來的證據實在是太勁爆。
若是現在將這件事給公開出來，謝家全族，乃至於牽連上霍家，所有人都得下大獄，整個朝堂，至少要空出來一半的位置。
倒不是因為楚弘選擇法不責眾，而是現在處置這些大臣，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為人臣者，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陛下英明神武、剛毅果決、明察秋毫，既然知道而不追究，就一定有陛下的道理。”霍心立即回答道。
實際上，他今天來的時候，也從未想過，皇帝能立即處置了謝家還有霍家的那些人，這不現實！
他想要做的，便是將這些東西送到禦前，讓皇帝知道這件事。
他有信心，即便是皇帝現在不追究謝家和霍家，但是隻要等到風頭過了，霍家和謝家沒有那麽大的用途時候，陛下一定會對謝家秋後算賬。
沒有任何一個帝王能夠忍受自己的人被臣子殺後還不追究的，絕對不可能！
“你很聰明！”
楚弘仔細打量著下麵跪的這個少年，模樣不錯，身材瘦高，看上去如清風朗月，再加上剛剛那不卑不吭的姿態，舒適十分難得。
“既然這麽聰明，也不用在國子監待著了。”楚弘笑道，“過段時間，禮部和國子監會舉行一場考核，所有通過考核的國子監學子們，都有機會下放到地方去曆練。”
“既然西海這邊的證據是你收集，那麽接下來的事，還是由你來做最為合適。”
“西海那邊缺不少官，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霍心不是對謝家和霍家有仇嗎？
那他就派遣霍心去西海，去查霍家，去查謝家。
雖然說霍心帶來的書信和沾血的衣裳作為證據，能夠勾勒出大致的真相。
但是僅僅憑借著這幾封書信，尚且不能直接誅殺謝氏全族，畢竟立案和真正的宣判之間缺少很多東西。
最為重要的是，朝廷這邊雖然也舉行了科舉，但楚弘身邊缺人，並且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