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這邊請!”

謝家大宅內,一個金發碧眼,渾身毛發十分旺盛的男人,身上披著鬥篷,被小廝引著走到謝家老宅的內室。

“這是什麽人?”

謝銘攔住小廝,打量著這個被黑鬥篷包裹著嚴嚴實實的男人,滿心滿眼的戒備。

“回稟大公子,這位是家主的客人。”

小廝防備的攔在黑鬥篷跟前,金發碧眼的男人見狀,也下意識的往後躲了兩步,顯然有些畏懼謝銘。

“家主的客人?本公子還不能知道?”

謝銘冷笑,“不要忘了,你這是在跟誰說話!”

自從他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弟弟出事之後,謝家未來的當家人就非謝銘莫屬。

誰不知道,隻要老家主一死,後麵就是謝銘當家,整個謝家上下,誰不是對謝銘敬重有加?

沒想到,麵前這個區區小廝,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簡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公子恕罪,這……這位先生,真的是家主的客人!”

“大公子,小人要帶著這位先生去見家主,若是遲了,估計家主又該發脾氣了。”

小廝驚恐的說著,一邊擔心得罪謝銘,又不敢違抗老家主的命令。

“罷了,你去吧。”

見小廝毫不退讓,謝銘隻得放人。

這麽臭的體味,身上還是一股子臭魚爛蝦的味道,不用想也能猜到,此人定然是從西海那邊過來的海盜。

現在海盜如此的猖獗,清州、祁州那邊又是那樣的緊張,不少世家說起來海盜都是人心惶惶,這個時候謝氏卻還見了西海那邊來的人,背地裏幹的什麽勾當,他隻要稍微一想就能知道。

望著小廝領著海盜而去的背影,謝銘心內竟莫名的生出一股子悲涼來。

他感覺,整個謝家好像是大廈將傾、搖搖欲墜,看上去非常的不安全。

但自己呢?

雖然身為謝家的長房長孫,未來的謝家繼承人,在麵對這種強烈的生存問題時候,竟然第一次感覺到什麽叫做渾身乏力,想要發力挽回局麵,卻又不知道如何動手。

頗有一種深陷泥潭,卻是不知道該如何逃出險境的感覺。

如今的謝家,就好像在刀尖上跳舞,時時刻刻都有可能掉進去萬丈深淵,怎麽爬都爬不上來。

謝家老宅內,西海那邊的海盜出現在謝家家主麵前。

“說吧?什麽事兒?”

將行就木的謝家家主,皺著眉,屏住呼吸,詢問著麵前這個遠道而來的男人。

西海那邊過來的海盜,味道實在是太重了,讓他有種無法承受的感覺。

“我們家王上,想要你們大夏皇帝,割讓西海給我們!”金色頭發的男人摘掉頭上的鬥篷兜帽,露出金黃色的瞳孔,和鬢發覆蓋一半麵積的臉龐。

“想要西海,你們的胃口不小啊?”

臉上皺巴巴、溝壑縱橫的謝家家主,軟塌塌的三角眼框內,渾濁的眼珠子上下翻動了好幾下,輕蔑的說道。

“西海,我們已經打了下來!你們割不割讓給我們,都不會退兵!”

“你們大夏有個詞叫做‘順水推舟’,不過是區區西海之地,到時候我們兩個國家還是可以繼續做生意。”

占了別人家的底盤,侵略別人家的土地,然後在別人家地盤上做生意,賺別人家百姓的錢!

在這樣的事實之下,這個海盜竟然還能說的如此流暢自然,可見其厚顏無恥到了什麽程度。

“老夫也不是不能幫你,不過……”

謝家家主假裝思索,滿是打趣的看向來人。

“我們的大夏還有句話,叫做‘無利不起早’,你們既然想要西海,總得付出點代價。”

“那是自然!”

那個男人說完,從懷中掏出來一個盒子,打開來看,竟然是一個足足有鴿子蛋那麽大的珍珠。

盒子打開的一瞬間,謝家主仆兩個人全都忍不住扭過頭去。

這些個海上來的東西,不僅僅是人臭,就連東西都是臭的。

整個房間裏麵都是臭烘烘的!實在是……

“區區一顆珍珠,就想打發我們謝家?”小廝嗤笑道。

這一顆珠子確實大,也確實罕見,若是放在一般人家或許真的有用,但這是謝家,是大夏百年望族謝家,就這麽一點小破玩意兒拿給謝家家主,那就跟打發叫花子一般,瞧不起誰呢?

“若是家主答應,以後每年每月,我東沙皇帝陛下,都會送上一顆這樣的珠子。”

發現自己被輕蔑後,那個男人絲毫沒有生氣,反而臉上多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就算是十個八個這樣的珠子,我們謝家也不稀罕!”不等家主說話,旁邊的小廝再次諷刺道“就這玩意兒,幾個破珍珠,就能讓我們謝家為你們通敵叛國?想什麽呢?瞧不起誰呢?”

"既然你們覺得,這一顆珠子小……正好我們家將軍還有一顆更大的珠子送給家主!"

男人說完,取下來一隻掛在腰間的大盒子。

和剛剛的珍珠匣子一樣,這個大盒子還沒有打開,就帶著濃烈的臭味。

甚至,這玩意兒,還帶著淡淡的屍臭味。

“什麽東西?”

小廝防備的看向匣子,捏著鼻子問道,“這麽臭的東西,就算是珍珠,我們家主也看不上!你們東沙的東西,上上下下都泛著臭烘烘的味道。”

“這個東西,可不是我們東沙的!”

那個男人歪嘴一笑,緩緩的打開匣子,一顆圓滾滾的腦袋展露在主仆二人麵前,尤其是老家主,看見腦袋之後,被嚇得差點沒跳起來,拐杖都差點甩出去!

“豈有此理!”

“你們,竟然送了個人頭過來!”

小廝強忍著驚恐,大罵道。

“怎麽?這個人,你們不認識?”男人笑道。

認識?

匣子裏麵的腦袋雖然有些破皮、還帶著異味,但麵容還是能看的清楚。

烏黑的頭發,臉上沒有一絲絲的皺紋,明顯是大夏年輕男子的樣子。

這眉眼的輪廓——霍心!

竟然是霍心!

怎麽會是他?

反應過來後的主仆二人,驚恐、驚訝、不解的看向麵前的這個男人!

霍心可是霍家的孫子,霍家還算是他們的盟友,這個東沙來的男人,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拿來個霍心的腦袋送到他們麵前來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