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回京城,傑瑞的心裏就有些七上八下的沒有著落。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做的時候,並沒有想過後果,滿心滿意所想的全都是成功之後會換來多大的利益。

唯有等到失敗之後,仔細想想失敗之後的後果,才會讓人後背發涼。

如今船上的日子他隻是被監禁起來,並沒有被動大刑,但是等回到京城,住在皇宮裏麵的那一位,可並不能說得上是一個仁慈的主。

甚至說,在京城裏麵的皇帝,可以用“殘暴”兩個字來形容。

誰家皇帝才剛剛的登上皇位,就將手下的大臣殺了一茬又接著一茬的?沒有任何脾氣?

誰家皇帝說殺兄弟就殺兄弟,不留有半點餘地?

這樣的事兒別人不敢,但是楚弘卻是做起來得心應手,手到擒來、幹淨利索。

如此帝王,若是遇到背叛之事,不得食肉寢皮,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怎麽了?說起來大夏皇帝陛下,大哥你的臉色就變得那麽難看?是不是在擔心,等你回去之後,皇帝會怎麽處置你這個叛徒?”

看見自己的哥哥擔心,傑西的臉上立即綻放出來了燦爛的笑容。

兩個人針鋒相對那麽多的時間,傑西還是第一次從兄長的臉上看到了那麽深沉的恐怖,這大夏皇帝陛下,看來並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就算是我在皇帝陛下那裏討不到好處,你以為,你的日子就會好過?”

“你們這些人,在西海這邊燒殺搶奪,你以為,大夏皇帝陛下會放過你?”

傑瑞望著一牆之隔,正在大快朵頤的傑西,腦子裏麵嗡嗡作響,恨不得立即將這個人撕碎了。

傑瑞可以接受任何人比自己好,但是唯獨接受不了自己那個窩囊廢弟弟傑西日子過的比自己舒坦。

他不允許,這個傑西算是什麽東西?

也敢在自己麵前炫耀?

傑西聽了傑瑞的話後,一口飯菜沒有咽下去,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哈……”

看見自己的嘲諷起到了作用,傑瑞高興的哈哈大笑起來。

“吃吧,吃吧,說不準等到你回去,那些大夏的百姓就會把你生吞活剝了!”

“你殺了他們那麽多人,現在還想能有個善始善終?想什麽呢?”

傑瑞不留情麵的說著,被飯菜噎住的傑西大口大口的往喉嚨裏麵灌著水。

直到將整整的一壺水全都灌進了肚子裏麵,傑西被憋的通紅的臉,這才稍微緩和了過來。

“你……你等著……”

“我不管怎麽樣,也比你的日子好過!”

“你別忘了,我隻不過是殺了幾個大夏沒有用的賤民,而你,我的兄長,你可是在謀反,想要爭奪大夏的土地,想要策反大夏皇帝的大臣,若是大夏皇帝不能饒過我,那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傑西給自己的腸胃順著氣,順便用手指著傑瑞,滿臉都是得意。

他想明白了,若是非要按一個罪名的話,那麽自己兄長的罪名,絕對是比自己大的。

隻要自己的兄長比自己慘烈,剩下的事情就什麽都不算,沒有任何毛病。

“你……你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簡直就是個瘋子!”

傑瑞怒氣衝衝的指著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弟弟,臉上逐漸有了惱怒之色。

但是實話實說,剛剛傑西的那些話,確實勾起來了他內心之中的恐懼——楚弘或許真的不會放過他。

“哎……你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麽?”

角落裏,送飯的牢頭滿臉糾結的看著牢房裏麵正在吵架的兩個人,臉上全都是疑惑不解。

“聽著他們說話的那個語氣,好像是在討論誰的罪名更加的嚴重一些?”旁邊一個稍微能夠聽懂一些的獄卒小聲的說道。

“真弄不明白,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一個淩遲,還有一個車裂,兩者之間有區別嗎?”另外一個人無奈的說道。

對於這兩個人談論的話題,簡直就是有些莫名其妙。

淩遲和車裂,都是死,非要具體化,那就是看看誰先早死,還是誰死的時候受罪更大?

這種事情,竟然還能被拿來比較,簡直就是——無聊至極。

兩個人在大船之上又過了三天三夜,大船一路上遊遊****,走過不少地方,最後來到了京城附近。

“下來!”

在士兵的押送之下,傑瑞和傑西被分別關押上了特製作的刑車。

鋼板製作,並且周圍還圍著十六個人,將整個刑車圍的密不透風。

以前的傑西,在外麵自由自、為所欲為,什麽時候見過這種架勢?剛剛上車,就有些嚇尿了。

倒是傑瑞,怎麽說也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雖然看見這“鐵皮車”後心裏害怕,但至少表麵上還是非常平靜的,至少說沒有遇到這種在麵前大小便失 禁的醜事。

車上黑咕隆咚的,兩輛囚車在某個岔路口後,一南一北朝著兩個方向而去,等到傑瑞再次重見天日之後,發現自己已經在皇宮之中。

皇宮大內,高高揚起的屋脊,張揚的屋簷,無不顯示著皇權的至高無上,人在皇權之下顯的是那樣的渺小而又不值一提。

硃紅的大門前,傑瑞望著皇宮,心裏非常的不安。

即便是在給大夏辦事,他之前卻是從來沒有去過皇宮,他是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去皇宮,竟然是以階下囚的身份。

“走吧?傑瑞大人!”

押送他的士兵沒好氣的催促著,這個時候的“傑瑞大人”的這個稱呼,顯得是要多諷刺,就有多諷刺。

“好……”

傑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邁著無比沉重的步伐往前走。

他被帶到一所荒涼的偏殿,院內黃葉遍地,看上去蕭瑟無比,和皇宮內氣派的紅磚綠瓦形成鮮明的對比。

“來了?”

楚弘放下手中形狀奇怪的刀,抬起頭,正好看見麵容枯槁的傑瑞。

“回稟陛下,犯官傑瑞已經帶到。”

士兵恭敬的躬身行禮,唯有傑瑞,手腳都帶著鐐銬,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望著身居高位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