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微臣知罪!”

蘇尚書臉色一僵,很快又跪下請罪。

皇帝不承認,他不能辯駁,隻能請罪。

“嶽丈,你有什麽罪?”楚弘笑道,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隻是,小夏子手裏麵拿著的那個賬冊,卻是到了隻要看一眼,就讓人心驚的程度。

這個蘇家,實在是太有錢了!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有錢的多!

經曆了那麽多的事兒,蘇家還能有那麽多土地。

有那麽多土地也就算了,畢竟,蘇家的人口也多。

可是,最讓人感覺到可怕的是,蘇家有那麽多土地,竟然全部都不納稅!

不納稅啊!

不僅如此,蘇家因為是世家大族,不少人都在朝廷當官,還要領著朝廷的俸祿。

世家大族,不納稅,還要領取朝廷的錢。

那些普通的百姓,一年到頭累死累活,最後連飯都不一定能吃飽,這裏麵的錢全都去哪裏了?

還不是全都到了這些世家大族的手裏?

果然,自古以來,錢全都流到了不缺錢的人手裏。

楚弘沉默了,蘇大人和蘇閩也不敢說話,心裏惴惴不安的揣測著楚弘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們蘇家的下一步到底應該怎麽辦?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楚弘才開口問道,“這麽多土地,全都上交了,你們蘇家以後該如何生活?”

他這話問的不錯,蘇家上上下下,遠的近的全都加在一起,總共至少要有幾萬人。

這幾萬人裏麵,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做官,其實更多的是靠著土地生活,有能耐的,是個小地主,但是半數往上都隻不過是個稍微富裕點的農民罷了。

隻不過因為蘇家的出身,一般官府的人不敢欺負,繳納給朝廷的賦稅銀子,最後以另外一種方式,交給了蘇家家族罷。

若是楚弘不分青紅皂白的將這些土地全都收了回去,那麽至少將會有上萬的人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最後生活困難。

楚弘雖然痛恨世家大族操控朝堂和輿論,占據大量的土地。

但身為帝王,普通的窮苦百姓是他的子民,世家出身的也是他的子民,他沒有道理讓這上萬人去死。

畢竟,這些人雖出身世家,所享受到的“特權”實在不多,罪不至此。

“天下萬民,全都是陛下的子民,天心仁慈,必然不會讓這些人活不下去。”蘇尚書說道。

這一番話,三言兩語,直接將這些人能不能活命的事兒,全都推到了楚弘的身上。

倒也不是他不想管,實在是局勢如此,若是不交出土地,他們整個蘇家上上下下都保不住,交出了土地,雖然會麵臨這種窘境,但總的來說,性命暫時是保住了。

“這麽說來,若是朕真的收回了這些土地,就是朕不仁慈,要看著那些人餓死?”楚弘故意問道。

“微臣不敢!”

楚弘這一問,直接嚇得蘇尚書身上一哆嗦。

原因無他,實在是陛下這種陰陽怪氣的架勢實在是太嚇人了。

之前的好幾次,被陛下這樣陰陽怪氣對待的人,現在墳頭草都已經長的有幾米高了。

如今既是這樣的對待自己,難不成是自己的死期將近了?

想到這裏,蘇尚書心內駭然。

“行了,嶽丈大人,快起來!”

楚弘化音落下,兩三個小太監上前攙扶著,蘇尚書和蘇閩這才惴惴不安的坐了下來,等著楚弘下一步的動作。

現在關於土地的事情還沒有解決,他們還不清楚楚弘真正的意思,那一顆懸著的心依舊是沒有放下。

“這些土地?嶽丈大人既然有心,朕也不好辜負。”

“土地朝廷全都收了,但是蘇家的人想要承包土地,可以優先簽訂契約,隻要不超過當地人均的標準,還能耕種其地。”

“朕也不白拿這些土地……最近徽州附近新建造了幾個工廠,正是缺少人手的時候,蘇家人口眾多……”

徽州是蘇家的老家,那裏的蘇家人最多。

楚弘看上了那片地方,想在那裏大量的搞養殖,又擔心天高皇帝遠、強龍難壓地頭蛇。但是這件事一旦讓蘇家參與其中,就會徹底變得不一樣。

蘇家人在那邊根深蒂固,很多事情比楚弘要了解的多,做起來事情也非常的方便。

再加上工廠賺錢,楚弘還能順手送給蘇家一個人情。

如此說來,也算得上是一舉兩得,還能將蘇家的事兒徹底的解決。

“徽州?工廠?”

蘇尚書和蘇閩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連忙謝恩。

他們蘇家早就已經想做點工廠養活族人,這麽長時間一直苦於沒有機會。

卻沒想到,今天皇帝召見他們,非但是沒有處置他們蘇家,還給了這麽一條明路,真是讓他們大喜過望。

“工廠那邊,既然嶽丈大人同意,回去之後就能從族中挑選出來兩個合適的人選負責,也好能早點開工。”楚弘說道。

“是……多謝陛下。”

兩個人再次謝恩,懸著的心已經放下了一半。

總的來說,楚弘找他們合作,至少是在釋放善意,讓蘇家的人進工廠,至少能表明暫時楚弘沒有誅九族的想法。

他們蘇家暫時還是安全的。

都起來吧,都是一家人,這裏又沒有外人,動不動就下跪的,看起來多生分?

蘇尚書和蘇閩兩人連連應承著,但是心裏無比清楚,皇帝說跟你是一家人,那是表示親信。你如果真把皇帝當一家人,那就是不想活了。

蘇尚書兩人心裏非常明白這個道理,全都戰戰兢兢坐了回去,屁股隻挨著凳子的三分之一,心裏時刻注意著。

“說起來,最近京城裏的風向有點怪啊?”

錯開土地的事兒後,楚弘突然說道,“聽說前段時間,嶽父的家裏門庭若市?不少人都在往蘇家送帖子?”

“這……”

“微臣知罪!”

聽到楚弘這樣的問,蘇尚書又是連忙下跪。

他早就說過,陛下不是那麽隨隨便便就能應付的。

這不,土地的事情剛剛過去,現在這件事又開始了……

“怎麽又跪下了?朕不過是問問?”楚弘裝作一臉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