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大夏百姓所過的生活,是她在齊魯生活的十幾年裏,從來沒有見過的。

以前的齊魯,因為地勢和別的原因,十年之中會有七八年都是在鬧天災,剩下的兩年還有可能會有各種各樣的人禍。

總之,百姓的日子過的十分清苦,無數的人賣兒賣女,想求個生路而不得。

再看看現在大夏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歡聲笑語不斷,怎麽不算是國泰民安?

“之前這個地方的土地特別的貧瘠,基本上是很難播種出來莊稼的。”采薇感慨著說道。

“種不出來莊稼?那百姓們吃什麽?”飛絮脫口而出,隨後又吃驚的問道,"難不成,陛下有辦法讓這裏的土地長出莊稼?"

話一問出口,就連飛絮自己都震驚了,她的這個想法,實在是有些過於的匪夷所思。

楚弘若是能改變土壤,那就是神仙了。

“哈哈,你還真能想……”

“不過,這裏的百姓能吃得起飯,確實是陛下恩澤。”

聽著采薇的敘述,飛絮這才知道,楚弘雖然沒有讓這裏的土地長出莊稼,卻也是給了這裏的百姓另外一條活路——種棉花。

土地不適合生長莊稼,但是棉花這種植物卻是生長非常的旺盛,這裏也有三四個紡織廠,百姓種植棉花賣錢,農閑的時候,去紡織廠賺錢,日子照樣過的紅紅火火,非常的輕鬆愜意。

“這棉花?”

“這裏的土壤結構,最適合種植棉花,而且長勢還特別的好,每年產出的棉布,能供應三四個州府的使用。”

采薇拿出一條隻有兩寸長的棉布,放在手上反複的摩挲。

“這裏棉布的質地非常的細膩,雖然比不上京城樓裏的上等棉布,但是勝在價格便宜,回來的時候,清一清馬車,倒是可以帶回去一些,給宮裏的小姐妹們。”

京城裏的頂級棉布要十兩銀子一匹,這種價格,簡直就是比絲綢還要貴,皇宮裏的宮女大多數都是窮苦人家出身,當然買不起。

但是這裏的,一兩銀子就能買上兩匹,正好帶回去給大家當土特產,也不枉費她好不容易出了一趟遠門。

“這……質感確實很好。”

“楚……陛下真是一個好皇帝。”

即便是邊境的百姓,身為皇帝的楚弘也能夠辛苦的為他們謀劃,這種心,普通的帝王斷然是不可能會有的。

若是楚弘對待齊魯和大夏能夠一視同仁,也是這樣仁慈的對待齊魯百姓,說不準,齊魯也能……

飛絮的行蹤生出了“大膽”的想法,不過很快,她的這種想法,就硬生生的被她自己所否認。

怎麽可能?

楚弘怎麽可能會對齊魯的百姓一視同仁?

這種事情,她想都不要想。

“再往前走,就是祁州的地界了。”

采薇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趕路這麽多天,雖然大多數時候住宿都還不錯,但是第一次離開家,她的心裏總是感覺有點怪怪的。

現在的她,心裏早就已經沒有了第一次出門時候的喜悅,而是多了些許淡淡的思鄉之情。

“祁州那邊,雖然大夏已經治理好長時間了,但百廢待興,聽說條件沒有大夏這邊好。”采薇說道,“聽說,很多驛站都沒有建立完善,估計以後隻能是借宿了,也不知道地方官都是幹什麽吃的!”

說起來地方官,采薇心裏就有些不悅。

因為自己家兄長的原因,她知道一些前朝的內情,比如當初的世家對於齊魯等地的官員名額是多麽的爭搶,最後皇帝陛下又是花費了多大的功夫,才將這些權力從世家大族的手裏搶奪回來。

但是現在……竟然連驛站都沒有建完善,心裏尋思著,這次皇帝陛下挑選的官員,好像也不怎麽滴!

“咱們這次走的雖然是官道,但是這邊的人比較少,所以驛站沒有另外一條道完善些,倒不是那些人屍位素餐。”

知道內情的侍衛連忙解釋道,“這些年,一邊要防範那些世家大族侵占齊魯百姓的土地,另外一邊還要安撫百姓的情緒,勸課農桑,讓他們接受新朝廷,幹的活兒多,難免有疏漏的地方。”

“我知道,我不就是說說嗎?”

采薇朝著那個說話的侍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就不過是隨口說說,還不行嗎?

這些人怎麽就那麽的小氣,連多說兩句話都不行?

侍衛表示自己也很委屈,不過是小小的解釋了一下,勸說采薇不要在外人麵前抹黑陛下和陛下選的人,怎麽到最後還是自己的不是了的?

采薇的話,果然還是非常準確的,連續走了一整天的路,采薇和飛絮都沒有看見任何的鎮店和驛站。

從白天到天黑,他們之都在趕路。

“不行,太晚了,咱們還是歇一會兒吧?”

到了天徹底黑下的時候,采薇望著四周烏漆嘛黑的,身上全都是疲憊。

“晚上歇在荒郊野嶺,隻怕是不太安全,要不咱們還是再走走吧?”飛絮擔心的說道,“這半夜三更的,若是睡的太熟了,隻怕會發生些意外。”

“嗯?應該不至於吧?”

采薇揉了揉眼,張望著四周,全是一片黑暗,連個人影都沒有,怎麽可能會有危險。

飛絮抿唇不語,她並不是擔心危險,而是現在非常迫切的想要回去看看情況罷了,所以才胡亂的編出了這樣的一個借口。

雖然踏入了齊魯境地,但是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非常的陌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趕路的原因,這一路上她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可是,越是看不到,心裏麵也就是越是慌亂。

總感覺自己的家鄉,好像是真的出事兒了。

“飛絮姑娘說的也有道理,咱們再往前走走,說不準就有人了。”

“咱們再往前走,估計就會再熱上一些,這些地方好像是在鬧大旱,已經好長時間沒下雨了,咱們得等晌午之前,找到一個地方落腳。”

侍衛一本正經的說著,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全都是濕噠噠的,若不是因為攜帶的水也不是很多了,他真想痛痛快快的洗個澡。

什麽?大旱?

飛絮聽見“大旱”兩個字,胸口猛然一疼,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泥潭,越是掙紮,就越喘不過氣來,那些曾經不美好的回憶,像是潭中汙泥,順著她的七竅往身體裏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