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災?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年她之所以變成孤兒,就是因為旱災。
起先是糧食絕收,家裏的糧食見了底。大家都開始爭搶草根和樹皮、老鼠、蛇、蟲子,一切能吃的東西,全都往肚子裏麵塞。
再往後,這些東西也沒的吃了,有不少人餓死,後來那些餓極了的人,就開始吃那些先死的人。
易子而食,並不是史書上簡單的四個字,而是非常慘烈的人間煉獄。
而飛絮,則是這一場煉獄的見證者。
“你怎麽了?”
采薇上前拍了拍臉色慘白的飛絮,隔著輕薄的衣裳,觸碰到她冰涼的的身體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汗水也是冰冰涼涼的,附著在衣裳上麵,在夜風的作用下,有種半幹不幹的潮濕感。
“怎麽出那麽多汗?”采薇那起來馬車裏麵的燈籠,靠近了飛絮的臉,水淋淋的臉蛋,汗水打濕油光瓦亮的烏黑頭發,折射著亮閃閃溫暖的黃色光。
采薇的動作,引的說話侍衛的注意,幾個人手裏的燈籠全都朝著飛絮湊了湊,馬上發現了她的異常。
“身體冰涼,又出了那麽多的汗?這大熱天的,該不會是中暑了吧?”
“你說什麽呢?隻聽說過晌午中暑的,還沒聽說大晚上還能中暑?”另外一個侍衛十分沒有好氣的說道。
“天氣那麽熱,說不準姑娘身嬌體弱呢?咱們馬車裏麵有治療中暑的藥,我這就去拿過來。”另外一個侍衛顛顛的去拿藥,說話的同時,還傻嗬嗬的朝著飛絮笑了好長時間。
他惦記飛絮好長時間了,這次可等到獻殷勤的機會,哪裏會輕易的放過?
“我……我沒事……”
飛絮連忙製止,又解釋道“我隻是聽說前麵有旱災,隻怕是,咱們這樣,會發生意外。”
那可是旱災,在她的印象裏麵就是人吃人的慘烈情形。
他們這些人,雖然除了她和采薇之外,剩下的人都是男人,並且自己和幾個侍衛都會武功,但是,旱災情況下的災民,都是幾十上百人,都是一個村子裏麵的青壯勞動力,這種情況下,她的本事就算是再大,也不一定能全須全尾。
“什麽意外?”
“放心吧,咱們帶著足夠的水,還有治療中暑的藥,完全沒有問題!”
對於從京城過來,並且完全沒有經曆過什麽是旱災的侍衛們來說,感覺不過就是天熱一點,尤其是他們來之前,已經和縣裏的官員們去過書信了。
隻是個小小的旱災,縣令已經帶著人用風車引水灌溉,莊稼應該能保住,保不住也沒有關係,這裏的百信農閑時節大多數都是去織布廠幹活兒,生計應該不用愁,就是賺的少點,餓死人倒是不至於。
當然,這些事兒,飛絮並不知道,也沒有人跟她說,再加上她的心理陰影,所以腦補的有點多。
“不是中暑,是難民……”
飛絮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心裏的恐懼,和自己曾經的經曆。
齊魯這個地方,以前也容易出現旱災,每次都要死好多人,發生不小的亂子。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放心吧,都解決了!”侍衛非常自豪的說道。
“什麽?解決了?怎麽解決的?”
飛絮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裏麵更是非常的疑惑,感覺這種天災性質的事情,怎麽可能是說解決,就能解決的?
實在是有點太草率了!
“陛下英明神武,這點小問題,自然是不在話下的!”侍衛說起來的時候,還有些小小的自豪。
又是陛下?又是楚弘?
飛絮有點弄不清楚,怎麽好像是什麽事兒都能和楚弘扯上關係?
好像是楚弘是無所不能的一樣?
莫名的,這種感覺讓她非常的不爽。
但是這種不爽,又不能表現出來,因為沒有緣由,總的來說,大概就是她實在是難以相信,楚弘竟然能這樣的厲害!
這個人,害的自己的兄長身死,害的齊魯國破,不管這一路上所見所聞有多讓她驚訝,到現在為止,楚弘都不能讓她有太多的動容。
“是嗎?”
飛絮陰陽怪氣的冷笑了一聲,隨後有發現自己這樣不太好,又接著補充道,“咱們還是快點趕路吧,明天晌午之前,還要找個地方避暑。”
麵上雖然這樣說,實際上飛絮的心裏還是非常的不服氣。
不過,此時此刻的她,已經不想著躲避了,而是想要迫切的往前走,親自的看看,在旱災這種極端的天氣之下,楚弘到底是怎麽解決的。
晚上趁著夜裏的涼意,馬兒跑的非常的快,等到第二天放亮沒多長世家,就隱隱約約的看見了前麵有個村落。
和飛絮想象中的慘烈場景不一樣,前麵的這個村莊內,早上起來就飄起來了嫋嫋青煙,看上去好像是在燒火做飯。
能在大旱之年,還能吃得上飯,也也可以看的出來,這個村子裏麵,確實是沒有受到旱災的影響太嚴重。
“既然看見了人家,咱們就不要再走了,免得前麵遇不到人,大中午的沒地方去。”為首的侍衛建議道。
飛絮在旁邊聽著,一言不發。
這條路,和之前她來大夏時候走的不一樣,而且她來大夏已經是幾年前的事兒,當時急著陪伴公主趕路,對於路邊的村子鎮店一點都不沒留意。
“行,就前麵那一家院子稍微大點的院子吧。”采薇指著前麵的那個院子說道。
就這一家還算是稍微寬敞一點,她們人多,借宿家裏房子少的,也是住不下的。
幾個侍衛連忙應下來,去敲門之前,手裏早就已經拿出了準備好的銀子。
“砰砰砰!”
門板發生一陣陣悶響,不一會兒,便有一個身穿短打,頭上包裹著一塊破布的男人打開了大門,一臉防備的看著馬車隊,眼珠子在棺材上掃了好幾眼。
誰家出門帶著棺材?而且看這些人衣著不凡,應該是從大老遠地方來的吧?
見有人開門,侍衛湊上前去,掏出來銀子,嘀嘀咕咕的說了好長的話,開門之人,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收下了銀子,眼睛還是放在馬車和棺材上麵打量,最後落到飛絮的俏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