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客官,是從遠地方來的吧?”

老者一口地道的齊魯話,最後的目光落到了飛絮的身上。

齊魯人和大夏人在外貌特征上有明顯的差別,而飛絮則是典型的齊魯美人長相,隻看一眼,就很容易被辨認出來。

而且,除了飛絮之外,其他的幾個人全都是神采飛揚的,怎麽看都不像是家裏死了人。

這讓開門的這個老者感覺到了奇怪,出於血脈種族的親切感,再加上對方是一個大美人,讓他不自覺的更加傾向於飛絮一些。

“家裏死了人,客死他鄉,把人帶回來,入土為安。”飛絮解釋道。

“這樣啊?”

老者又看了周圍的人幾眼,隨後便將大門敞開,那架勢,看來是打算收留他們了。

“聽著口音,你們不像是附近的人,是從哪個州府過來的?”

老者扒拉到了另外一扇門時候,笑嗬嗬朝眾人問道,齊魯語言夾雜著大夏語,好在這些侍衛之前全都雙語培訓過,對於老漢大概的表述,並不太難理解。

剛一走進院子,一股淡淡的、微微又些發澀的香味便彌漫在空氣之中,好像是土豆或者是芋頭一類的味道。

大旱時期,家裏還能吃得上飯,就已經非常不錯。

竟然還能吃的那麽好?

若不是看見腳下幹裂的土地,飛絮還真不太容易相信,這裏是發生著旱災的地方。

“爹,家裏來客人了!”

兩個中年人迎上來,打量著飛絮一群人。

不出意外,這兩個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到了飛絮的身上,原因很簡單,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這種情況之下,別的暫且不論,單單是飛絮的美貌,就足夠讓很多人動容了。

“大老遠過來送靈的,去讓你娘再多煮點飯,把院子裏的兩隻雞殺了,招待貴客。”

“你們兩個也別閑著,趕快吃飯,別耽誤上工!”

老頭咋咋唬唬的吩咐著,兩個男人連忙應承下來。

現在是大旱時候,雖然官府給免了今年土地的租金,但地裏麵的莊稼能不能有收成還真不一定,現在他們兄弟兩個去工廠裏幹活,是家裏唯一的收入。

“爹,您放心!”

“他們倆中午的飯,已經準備好了。”

說話的同時,從院子裏麵走出來兩個女人呢,一個大腹便便,另外一個身材高瘦,從肚子隆起的程度來看,女人的肚子得有七八個月了,眼看就要生產。

兩個男人三兩口的扒拉完飯菜,從女人的手裏接過飯菜,便是急匆匆的離開了家門。

現在家裏麵,隻剩下三個女人,和老漢一個男人。

老女人在殺雞,瘦兒媳在旁邊幫忙,懷孕的婦人則是被安排了在院子的搖椅裏曬太陽。

侍衛和車夫也沒閑著,安排車的存放,喂馬,整個院子非常熱鬧。

老漢跟著幫忙,深棕色的皮膚上全都是汗水,好在老者並沒有在意,還是熱火朝天的忙著。

“大早上的,多有打擾,實在是過意不去,這裏是一塊布料,不是什麽好東西,送給孩子做兩件衣服吧。”

飛絮和采薇拿出來之前買的兩小塊上等的絲綢,送給孕婦。

“這……怎麽好意思?”

孕婦摸了摸那塊布料的質地,就知道這東西肯定是不便宜,不是她們這些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經不住采薇和飛絮多煩推辭,這才非常不好意思的受用了。

想到這布料這樣的柔 軟,剛好適合孩子剛剛生下來穿上,細膩的質感肯定不會劃傷嬰兒的皮膚,自己的孩子還真是有福氣。

見孕婦收下了布料,采薇和飛絮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三個女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聽說這個地方鬧了旱災?”

飛絮裝作十分不在意的樣子,隨口把話題引到了旱災上麵。

實際上,好奇和驚訝早就從進門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折磨的她心想難耐。

“可不是!地裏麵的莊稼全都死了!”

一說起來旱災,孕婦的臉上就滿是愁容,像是一湖化不開的春水。

“那你們,怎麽生活?”飛絮緊接著問道。

院子裏麵,因為殺雞,蔓延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幾個小廝也跟著一起去幫忙。

剛剛開門的那個老者,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背過來了一小袋子白麵。

想來應該是拿著剛剛侍衛給的錢,去別戶人家換來的。

他們家裏雖然也有白麵和米飯,但是存量有限。除此之外,男人手裏竟然還拎著兩條足足手臂那麽長的大魚。

看著這些東西,又想到剛剛侍衛給的銀子,這家人厚道,拿這銀子去換了不少東西,招待客人,不是自己昧下來。

不過,能這麽快就換來食物,至少可以說明,這個村子裏麵確實不缺糧。

“哎……還能怎麽過?靠著工廠打工賺點銀子養著全家唄!”

孕婦滿臉的愁容,心內十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懷著孩子,自己和嫂子都能去工廠裏麵幹活兒,到時候多賺不少錢。

自己懷孕時候身體不好,吐的厲害,母親一個人不好照顧她,海的連累著大嫂一起在家。

他們一家幾口,就隻靠著兩個男人生活。

孕婦將家裏的現狀娓娓道來,如今旱災,糧食估計沒什麽結果,家裏靠著兩個男人賺錢養家。好在鎮子上有縣裏撥過來的糧食,雖然比旱災之前的價格漲了兩成,但是工廠裏的工錢也漲了些。

今年一年,一家人也就免強溫飽。

“什麽?你的意思是說,官府往這邊運糧食?”飛絮這次是真的吃驚了。

尤其是那糧食的價格,竟然隻漲了兩成?

以前齊魯大災之年,糧食從來都是幾倍的往上漲價,什麽時候這樣便宜過?

“是外麵商人運過來的,官府定價……”

“多虧了祁州的父母官,招攬來了工廠在這裏招人,如若不然,這個旱災之年,我們一家子真不知道該怎麽過?”

孕婦說著,雖然臉上帶著淡淡的愁緒,但當撫摸肚子的是活,還是微微露出了笑容。

嗯,旱災來了,日子雖然苦了點,但是還能過。

不過是今年收成不好,少賺了些錢,但是沒有什麽比一家幾口平平安安更重要。

“聽你們剛剛說,你們是京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