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依眼角還有灰塵,看著劇烈變化的天色,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她堅信,眼前的男人會結束這個局麵。

"好。"

“許誌恒!”

軀體與牆壁撞擊時,濺起的灰塵在夕陽的照耀下格外顯目。橘色把許誌恒淺色的眼眸染的深沉了幾分,卻動搖不了兩人滿身的鮮紅。

柳若依就這麽拎著許誌恒的衣領,把人抵死在牆上,胸腔裏滿是怒火。

戰鬥在兩個小時前就結束了,但兩人絲毫不敢逗留,交換了個眼神後就一路向城中心跑去。

眼見夕陽西下,二人就在附近的高樓裏找了間還算牢固的房間,決定今晚就在這裏過夜。鬆懈下來了的柳若依回想起今天的荒唐事件,隻覺得心裏那團火越燒越大,最後竟幹脆一把拎起剛從衛生間出來的許誌恒,把人扔到了牆

她抬起頭死死的盯著許誌恒的眼睛,喘息的氣息直直落在許誌恒的下巴上,“你他媽的以後做什麽決定能不能和我商量-下。”

“今天這麽多的魔人,我直接用技能不就很好解決,省下來的時間我們可能已經到中心大樓了!許誌恒!我們沒多少時間磨蹭了!”

許誌恒的聲線帶了幾分顫抖,虛弱的尾音讓柳若依愣了一愣,而後在許誌恒接下來的話裏慌張起來。

"柳若依,你壓著我胳膊了,疼。”

這麽多天來,許誌恒第一次在柳若依勉強說出這個字。後者慌的眼眶通紅,接連後退了幾步後,試探著想要去拉許誌恒的手臂,卻在真正觸及前停了下來,結結巴巴的開了口,“我我......許....許誌恒,抱歉..我,我不知道,你沒……沒事吧……”

許誌恒搖了搖頭,抬起左手。可他看了一眼,道的輕淺,“沒事,脫臼了而已,剛剛已經自己接回去了。”

柳若依覺得嗓子幹幹的,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我..我--”

脖頸間傳來肌膚相碰時摩擦的曖昧,柳若依被許誌恒突然間把臉埋在自己脖頸間的動作嚇得不輕,隻會瞪大了眼,一動也不敢動的立在了那裏。“噓。”

淺色的眼眸在熟悉的氣息裏輕輕合上,連帶著把裏麵的心思也藏了起來。

我的目的,就是不讓你用那些技能啊。

睡醒的時候,柳若依發現,窗外的雨大得驚人。

天色暗的驚人,若非電子手表清清楚楚的顯示著上午七點的字樣,柳若依大抵會以為這是晚上。

天就像是破了一個窟窿,雨水瘋狂的往城市的高樓上湧著。冰涼的生命源泉穿過零下的高空,突破城市頂端的雲澤,肆謔的砸向地麵。

漂在空氣裏的灰塵同玻璃.上的一起被衝去,隻留下斑駁的水痕。牆壁上,水泥板.上,不知源生自何人又或是何物的鮮血,在曖昧的陽光下與灰塵一起凝結成血汙後,又被冰涼的雨水無情的洗去。

奪目的紅,破碎的盛開在雨裏。

昨夜還緊閉的門窗被開了一個小縫,唯一-個有機會打開它的人卻不知去向。冷風和染了血.腥味的水汽一起,絲絲縷縷的順著窗縫鑽了進來。

柳若依自詡是個不怕冷的小火爐,十月的天氣,她最厚也隻是堪堪加一件單麵料的外套。隻是現在,身上蓋著毛料的薄毯,裏麵還套著一件不算單薄的衛衣,柳若依卻意外的決定冷的厲害。

地鋪邊,昨夜燃起的火堆已經熄滅,連火星都隻剩下了斑斑點點的幾許。窗外吹來的風像是夾了染血的刀子,不溫柔也不殘忍的,無聲的把涼意滲進了人的血骨裏。

幾天來高強度的運動和戰鬥,讓柳若依身上落了不少磕碰造成的輕傷,青青紫紫,一片看去,好不令人垂憐。如今一覺睡醒,腰身上,臂膀上,多日來積攢的疼痛一下子趁著閑暇湧來,同著滿身酸脹的感覺一起,無聲的剝奪著柳若依鑽出被窩的意識。

潮濕的雨天,還真是逼著人鬆懈的濕度。

可到還是贏了拔河,心底壓抑的情緒比入骨的涼意更侵蝕人心。

溫暖的毛毯把肩膀裹得嚴嚴實實,單薄的身影一步步走到了窗邊。玻璃徹底推開的那一刻,寒風猛地撲了進來,像是伺機已久的怪物,把主動陷進懷抱的獵物吞了個幹淨。

這棟樓曾經或許是個辦公樓,隻是現在已經荒廢的不成樣子,但好在地勢不低,從窗口向外看去,依舊能看到不少城市的景色。

景色.....

或許是應該換個詞了。

昔時的霓虹燈不見了蹤跡,這個曾經徹夜喧囂的城市失去了全部的生機。人類借以庇護自身的鋼筋混泥土被各式各樣的魔人所占據,它們把這個被柳若依視為驕傲的城市,變成了如今這般不堪入目的廢區。

這不僅是柳若依一個人的心血,這是無數個修士,無數個將繁忙工作後的剩餘時間寄托進虛鏡裏的人,無數個大拿之輩監護人員互相配合共同努力的結果。

背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柳若依微微側了側頭,也並沒有回頭去看,隻是很疲倦的歪了身子,把上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冰冷的窗框上。

“會感冒。”

還帶著許誌恒體溫的外套被加蓋在了柳若依身上,把人攬進懷裏的動作溫柔又嫻熟。

被檀香包裹後,柳若依莫名的就安下了心來,而後無聲的向後靠了一靠,目光虛渺的落在城市裏的斷壁殘垣上。

“許誌恒,你昨晚說,你也是虛鏡的建造者之一是吧。"

“嗯,武器,房屋建材等偏專業向的是我負責.的,但是那些魔人,百分之八十都是韓城親手送進來的。”

“嗯,這些我大抵還能想起來。”

玻璃帶著斑駁的痕跡,又重新被合上。許誌恒淡著眼色,進退得當的就準備著把懷裏的人放開。

馬上就要抽開的手突然被柳若依拉住,突然到許誌恒都有一些錯愕。

“許誌恒,當初怎麽不攔著我點啊。”“攔什麽?”

"攔著我做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攔著我別把虛鏡搞這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