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她安慰了好多人:她跟哭的不行的阿姐說自己一定能把柳長枝解救出來,她跟幾乎要住在財務部的部長江澄說自己一定能減少這次,的損失,她跟和自己一個辦公室的設計師說自己一定可以帶著這個融進了他們畢生心血的虛鏡渡過難關。

她把所有的苦難背在自己一個人背上,低下頭還要對著他們露出一個足夠輕鬆的笑。可真的,太累了。

她把神經緊繃了這麽多天,就為了不受飛鮫影響。但知道昨天夜裏他才卑微的知曉,原來自己從一進入虛鏡起就忘記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柳若依,”辛辣的煙草味兒在喉腔打了個轉,然後從唇角一絲絲的逃跑。有溫熱的手掌蓋在自己頭上,柳若依盯了幾秒煙頭上時亮時滅的火星,在煙雲霧繞裏抬起了頭,“好了,放輕鬆。”

“中心大橋現在已經抬起,護城河的深度寬度以及河裏潛伏的魔人都是我們不能遊過去的理由。”

“看那兒,”許誌恒攬過柳若依的肩膀,用指尖帶著兩人的目光遊到中心大橋邊的信號杆頂上,“一會我會把車開到大橋邊,然後爬上信號杆頂。最上麵的那塊鐵杆上有一塊可以鐵皮,裏麵有大橋的手動控製按鈕。”

“我會通過手動控製按鈕把大橋降下來,而你負責開車。”

許誌恒收回了手,然後從頭上取下了自己的抹額,緊緊的紮在了柳若依的手腕上。.“這...."

車胎開始震動,尾氣管裏的白煙也耐不住的成股冒出。許誌恒握緊了手裏的方向盤,目光直直地落在橋邊成群的魔人身上。

“這是我們許家的信物,...你就當作是祈福的東西吧。

“我把我的氣運給你,你不會有事的。“柳若依,待會見。”

吉普車衝擊魔人群裏,嚇壞的不僅是有智力的高級級魔人,還有被許誌恒的瘋狂嚇到的柳若依。

直到許誌恒從窗戶裏翻下車去,直到鮮血淋滿了玻璃,柳若依才意識到許誌恒的這個方案有多瘋狂。

顧不.上再去看許誌恒如何,柳若依一個翻身翻到了駕駛座上,一邊打開車上的防禦係統,邊打開車窗。右手掌握著方向盤,左手隨手幻化出了隨便。

”該死的,許誌恒你這是什麽瘋子方案!”

地上是一片混亂,許誌恒那裏也好不到哪去。高智的魔人意識到柳若依那邊的難纏後,紛紛把注意力轉向了剛剛爬.上信號杆頂許誌恒。杆上的人不僅要努力的向上攀爬,還要隨時關注著柳若依那邊的安全。聽見車裏傳來的咒罵,杆上的人隨手從係統背包裏拿出一根繩子把自己固定在杆頂,而後無奈的笑了笑。

天知道,這個瘋子辦法最初可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用避塵解決掉腳下幾個魔人塔,許誌恒隨手幻化出了那把從天花板裏取出來的槍。

距離太遠了,還是普通的狙擊槍更安全。

目鏡裏,一隻高級級魔人正悄無聲息的向半個身已經探出窗前的柳若依摸去。按照正常的算法,它會在柳若依分神的時候撲上去,並一口把病毒注射進柳若依的血管裏。

隻可惜,許誌恒不允許這條算法成立。

子彈破膛而出,直直的打在高級級魔人的眉心上。激光槍槍林彈雨般的聲響顯然遮蓋了普通強製的槍聲,於是許誌恒在柳若依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收起了槍。

是時候解決一下眼前的問題了。

螺絲釘被一顆顆擰開,鐵皮掉下去時還好巧不巧的削掉了一隻魔人的頭顱。許誌恒全心全意的調整著閃爍不停的按鍵,對腳下電子炸彈爆裂的聲音無動於衷。

沒什麽好管的,他相信柳若依下手知道輕重,不會在炸死魔人的同時也誤傷他或者誤傷這根

大橋裏的齒輪牽一發而動全身,許誌恒看著已經開始緩緩下降的大橋,回頭朝著柳若依的方向喊到,“柳若依!準備!'

一槍幹掉飛撲而來的一隻魔人,柳若依把上半身縮回了車內,方向盤打到底,足足壓死了四隻魔人後才一腳踩下油門。

天窗被打開,柳若依歎著氣打開了雨刮器,任憑被刮開的血水沿著窗沿淌了自己一肩膀,也懶得動手把窗子關上。

大橋在混亂中下降,許誌恒連半分不光也懶得分給腳下的魔人群,隻是定定的看著那輛飛馳.而來的吉普車。

信號杆承受不住魔人群的壓迫,深入水泥的螺絲釘在魔人的嘶吼聲裏錚然斷裂。

二.....

大橋隨著鐵索的墜落而徹底降下,板縫交,合時壓斷魔人骨頭的聲音聽起來分外悅耳。

一......

許誌恒鬆開了手,對著吉普車一躍而下,不偏不倚的從天窗掉進了後座上。

與此同時,信號杆轟然倒塌。繁瑣的天線在地上擦出一片火花,然後被吉普車的輪胎踩在腳下。

肉體和皮座椅碰撞時,不止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還連帶著車都搖晃了幾晃。

身後是源源不斷的魔人,柳若依來不及心疼許誌恒,隻能一腳把油門踩到底,用成股噴出的尾氣來把虎視眈眈的屍群甩到身後。

“許誌恒你怎麽樣?馬上我們過橋了就--”

瞳孔不受控製的放大,柳若依連指尖都在神經的牽扯下**了-番。喉結輕輕的滾動了一下,柳若依猛地踩下了刹車,甚至顧不上去考慮這麽突然的停下會不會導致後座的許誌恒被

許誌恒抱著左臂,在柳若依顫抖的聲線裏抬起了頭,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車前方的魔人大軍身上。

“許誌恒,前麵,全是魔人。”

左臂傳來陣陣抽痛,許誌恒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把右掌蓋在了柳若依的肩上。

顫抖的心在許誌恒緊貼耳邊吐出的話語裏一點點平靜,唯一的波動源自濕漉漉的撲在耳廓上的熱氣。

“不怕,棄車吧,殺出去。”

狂風把沙粒卷滿空氣,怪物的嘶吼聲一點點靠近,火焰與熱浪在車外扭曲,-許一紅兩把槍在二人掌心幻化成型。

那人的馬尾被從窗戶鑽進來的風吹的散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