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幫我拿東西。”馬堅強指了指櫃子裏的一個舊布包。
那個布包是他爹留下來的,裏麵裝著幾樣老物件——一把桃木劍、一麵銅鏡、一個銅鈴鐺,還有幾張畫了符文的黃紙。馬堅強以前覺得這些東西土得掉渣,現在看來,老爺子什麽都替他想好了。
奔馳車一路開進了市區,最後停在了一棟獨棟別墅前麵。花園修得像公園似的,噴泉水池假山一應俱全。李小軍看呆了,下車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馬堅強拍了他一巴掌:“沒出息。”
張國棟把他們領到二樓的一間臥室門口。
推開門,房間很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燈光調得很暗。一張大**,躺著照片裏的那個女孩——張瑤。
床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看到張國棟進來,女人站起來:“國棟,這是……”
“馬大師。我請來幫忙的。”
女人——張瑤的母親陳素琴——上下看了馬堅強一眼。一個穿著普通T恤、腳踩運動鞋的年輕人,怎麽看都不像“大師”。
馬堅強沒理會陳素琴的目光,徑直走到床邊。
張瑤躺在那裏,麵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呼吸平穩,心率正常——床頭的監護儀顯示一切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但就是一副死沉沉的樣子,像在做一場醒不過來的夢。
馬堅強彎下腰,湊近看了看她的麵色。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再看她的耳後、脖頸、手腕。
“把窗簾打開。”
“打開?”陳素琴猶豫了一下,“醫生說要讓她靜養……”
“打開。”馬堅強語氣不容商量。
張國棟走過去,一把拉開了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亮堂了起來。
馬堅強又低頭看了看張瑤。陽光照在她臉上,那層淡淡的灰暗更加明顯了。
他從布包裏掏出銅鏡,對著張瑤照了照。又拿出銅鈴鐺,在她耳邊輕輕晃了三下。
鈴鐺聲清脆,但張瑤毫無反應。
“師父,怎麽樣?”李小軍小聲問。
馬堅強沒回答他,而是把銅鏡翻過來,看了看銅鏡背麵。銅鏡是老物件,背麵刻著複雜的花紋。在陽光下,那些花紋隱隱泛出一層暗紅色。
馬堅強收起銅鏡,轉頭對張國棟說:“張總,你女兒這個問題,我能解決。”
張國棟和陳素琴對視了一眼。
“真的?”
“但不是今天。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三天之內,我會再來一次。在這三天裏,你們要做幾件事。”
“你說。”
“第一,這間屋子的窗簾從現在起不許關。白天讓陽光照進來,晚上就正常拉上。第二,把屋子東南角那個花瓶撤掉。”
張國棟看了眼東南角——那裏確實擺著一個青花瓷花瓶,裏麵插著幾支幹花。
“這花瓶怎麽了?”
“不是花瓶的問題,是那幾支幹花。幹花是枯死的東西,放在這個位置不好。換成鮮花,百合或者向日葵。第三——你女兒身上是不是戴著什麽飾品?”
陳素琴說:“有一條項鏈,她從英國帶回來的。一個銀色的小吊墜。我想取下來,但她戴了很久了,我怕……”
“取下來。”馬堅強說,“現在就取。”
陳素琴動手去解項鏈。那是一條細細的銀鏈子,吊墜是個拇指蓋大小的銀色十字架——不對,仔細看不是普通的十字架,底部多了一個圓環。
馬堅強接過吊墜,放在手裏掂了掂,眉頭皺了起來。
“這東西哪裏買的?”
“她說是在蘇格蘭一個舊貨市場上買的。覺得好看就買了。”
馬堅強把吊墜放在銅鏡上麵,銅鏡背麵的花紋顏色一下子深了幾分。
“這東西不能要了。”馬堅強用黃紙把吊墜裹了起來,“我帶走處理。”
“這到底是什麽?”張國棟問。
馬堅強沒有直接回答。他把裹好的吊墜塞進布包裏,拍了拍手:“張總,三天後我來。你女兒的事,交給我。”
出了別墅,李小軍像個好奇寶寶一樣追在後麵問個不停。
“師父,那個吊墜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回去再說。”
“真能治好嗎?”
“你師父什麽時候打過沒把握的仗?”
李小軍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
回到家,馬堅強翻開老爺子的筆記本,找到了關於“鎮物”的那一節。筆記上說,有些老物件因為年代久遠,沾染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佩戴在身上會出問題。輕則精神恍惚,重則人事不省。
處理的法子也寫得清楚——用銅鏡照,用桃木火燒,用流水衝。三步走完,東西上麵附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就散了。
馬堅強當晚就著手準備。銅鏡有現成的,桃木劍可以削下來一塊當引火材料,流水的話——他想了想,鎮東頭那條小河應該夠用。
正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林雨薇打了個電話過來。
“馬大師,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什麽事?”
“周萬道被取保候審了。”
馬堅強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麽快?”
“他兒子周世明找了律師,花了不少錢。誹謗罪本來量刑就不重,加上他年紀大了,檢察院那邊同意取保了。”
馬堅強靠在椅背上,嘴裏嘶了一聲。周萬道放出來不可怕,可怕的是周世明。這個人他雖然沒見過麵,但聽圈子裏的人提過——比他老子更不好對付。周萬道好歹還要臉麵,周世明是個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的角色。
“還有一件事。”林雨薇的聲音聽上去有點躊躇。
“你一塊兒說。”
“周世明最近在打聽你的底細。他到處問人,你師承哪裏,會些什麽。還有……他好像在找一個姓劉的女人。”
馬堅強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姓劉的女人——劉女士,之前被周家騙了十幾萬的那位。馬堅強暗中幫她出過主意,讓她去舉報周萬道的詐騙行為。如果周世明查到這條線,就等於查到了他頭上。
“知道了。”馬堅強說,“你幫我盯著點。有什麽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掛了電話,馬堅強坐在桌前發了一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