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這東西處理掉。”馬堅強看了看院子,“不過,這應該不止一個。”
他說得沒錯。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馬堅強在焦家的別墅裏裏外外翻了個遍。正門門檻下麵,一個。主臥的床底下,一個。廚房灶台後麵的牆縫裏,一個。
一共四個黑色陶罐,分別對應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咒局。
焦盈盈看著擺在地上的四個罐子,氣得發抖。“這個周世明……他為什麽要害我們?”
馬堅強蹲在地上,把四個罐子裏的東西一一檢查了一遍。每個罐子裏的骨頭上刻的八字不一樣——焦德厚的、焦盈盈母親的、焦盈盈弟弟的,還有一個,是焦盈盈自己的。
但焦盈盈那個罐子裏的東西不太一樣。骨頭上除了八字,還刻了另一串字符——那是一種“牽紅線”的邪術,用來強行改變一個人的情感。
馬堅強明白了。
周世明不是要害焦盈盈,他是要得到她。
先把焦家搞垮,焦家人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再跳出來“化解災禍”,到時候焦家為了感恩,自然會把女兒嫁給他。而那個“牽紅線”的邪術,則是為了確保焦盈盈對他死心塌地。
好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馬堅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焦小姐,你認識一個叫趙明的人嗎?”
“趙明?”焦盈盈搖頭,“不認識。”
“他是周萬道的徒弟。周萬道是周世明的叔叔。”
焦盈盈愣了。“周萬道?就是前幾天被抓的那個?”
“對。”馬堅強說,“周家叔侄兩個,一個在明處搞事,一個在暗處使絆子。你家被周世明盯上,不是偶然。”
焦盈盈的臉色非常難看。
“馬大師,你能幫我破了這個咒嗎?”
“已經破了一半。”馬堅強指了指地上的罐子,“這些東西挖出來就沒用了。但你媽的病和你弟弟的傷,還需要時間恢複。”
“要多久?”
“快的話半個月,慢的話一個月。”
“那周世明呢?”
馬堅強看著她。“你打算怎麽辦?”
焦盈盈咬了咬嘴唇。“我想讓他付出代價。”
“別急。”馬堅強說,“他不知道咒局被破了,一定還會來你家。等他來了,我當麵拆穿他。”
“你確定他會來?”
“一定會。”馬堅強很肯定,“他布了這麽大一個局,不可能半途而廢。而且,他還不知道他叔叔出事了。”
焦盈盈點頭。“那你這幾天就住我家吧。”
馬堅強看了看別墅。“你家有客房?”
“有,七間。”
李小軍從旁邊冒出來。“那我也住!”
焦盈盈看了他一眼。“你誰啊?”
“我是馬大師的徒弟!”
馬堅強:“你什麽時候成我徒弟了?”
“你答應教我的!”
“教你和收徒弟是兩回事。”
李小軍癟了癟嘴,但還是跟著進了別墅。
晚飯是焦家的廚師做的。四菜一湯,鬆鼠桂魚、蒜泥白肉、清炒時蔬、紅燒排骨,加一碗西紅柿蛋花湯。
馬堅強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麽好的飯了。
焦德厚沒有出現。焦盈盈說他在醫院陪弟弟。
“你爸知道我來嗎?”
“知道。他說讓我自己拿主意。”
“他不信這些?”
焦盈盈筷子夾著一塊排骨,停了一下。“他現在什麽都信。”
馬堅強沒再問。
吃完飯,他在客房裏翻筆記本,把關於“下暗咒”那幾頁又看了一遍。老頭子的筆記寫得很詳細,破解的方法有好幾種,但最徹底的一種,需要當著下咒人的麵,把咒物當眾銷毀。
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是徹底斷了咒術的根,二是讓下咒人受到反噬。
反噬的程度,取決於咒術的惡毒程度。周世明布的這個局,夠狠——克人氣運、製造災禍、強改姻緣,每一條都是大忌。
反噬起來,夠他喝一壺的。
周世明來得比馬堅強預計的還要快。
第二天下午,焦盈盈接到一個電話。
“周世明說今天要來看看,說是他最近算出我家氣運有變,要來調整一下。”焦盈盈掛了電話,臉色不太好看。
馬堅強正在院子裏曬太陽,聽到這話,把躺椅上的毯子往旁邊一掀。“來得好。幾點?”
“他說三點到。”
“行。你讓廚房泡壺茶。”
“泡什麽茶?”
“隨便,別太好的,浪費。”
焦盈盈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
下午三點整,一輛白色的奔馳停在焦家門口。
周世明下了車。
三十二三歲,個頭不高,但收拾得很利索。頭發梳得一絲不亂,下巴上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短胡須,穿一身改良版的中式對襟衫,腳上蹬著一雙千層底布鞋。
馬堅強在二樓窗戶後麵看著他,心裏給了個評價:裝得挺像。
周世明進了院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東南角的地麵——太湖石還在,但底下的土被翻過了,痕跡很新。
他的步子頓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的表情,笑著往裏走。
焦盈盈在客廳迎他。
“焦小姐,最近好嗎?”
“不太好。”焦盈盈說,“你知道的,家裏出了那麽多事。”
“所以我才來嘛。”周世明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我昨天夜觀天象,發現貴宅的氣運有些變動。怕出問題,趕緊來看看。”
馬堅強在樓梯口聽到這話,差點沒笑出聲。夜觀天象?這年頭還能看到幾顆星?
“那你看看吧。”焦盈盈端了杯茶放在他麵前。
周世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速度不快,但馬堅強知道他在找什麽——他在看那些咒物有沒有被動過。
“焦小姐,你們家最近有沒有動過院子裏的東西?”
“沒有啊。”焦盈盈麵不改色,“怎麽了?”
“沒什麽。”周世明放下茶杯,“我出去轉轉。”
他起身往院子走。焦盈盈跟在後麵,朝二樓看了一眼。馬堅強對她點了點頭。
周世明到了東南角,蹲下來看太湖石底部。他伸手摸了摸泥土,指頭搓了搓——土是鬆的,明顯被挖過。
他的臉色變了。
站起來,快步走到正門。彎腰去摸門檻底部,手指探了幾下,什麽都沒摸到。
臉色更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