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道的侄子,沒有正經學過什麽相法,但人精得很,靠著叔叔的名頭在圈子裏混,手頭有幾個專門幫人布局、做局的門路。上次周萬道的事出來,他躲在暗處沒露麵,是個慣會藏身的人。
馬堅強把木匣子帶出了地下室。
“你怎麽把那個拿出來了?”焦曉晴看著他手裏的匣子,往後退了一步。
“不拿出來,你們家的事就不好辦。”他把匣子裝進隨身帶的布袋,“這東西你別碰,回頭我來處理。”
“那……那房子現在還能住嗎?”
“先別搬進去。”馬堅強往外走,“你把你家的情況跟我說說,你跟這個周世明,是什麽關係?”
兩個人坐在樓盤旁邊的一家包子鋪裏,焦曉晴捧著杯熱茶,跟他說了個大概。
周世明跟焦曉晴是大學同學,追過她兩年,被拒了。畢業之後,焦曉晴的父母在城郊買了一塊地,準備開個建材倉儲。周世明知道這個消息,找上門來談合作,被焦父直接拒了——焦父覺得這個人路數不正,不想跟他打交道。
周世明當時笑著走了,沒說什麽。
就是從那之後,焦家的事開始不順。先是倉儲地塊的審批卡了殼,折騰了半年沒辦下來,後來好不容易批下來,承包商又出了問題。再後來,就是焦母發燒,焦父出車禍這些事。
“我爸不信這些,他說是巧合。”焦曉晴把茶杯轉了轉,“但我覺得太巧了。”
馬堅強想了想。“這個周世明,最近有沒有再來找過你?”
“上個月來了一次,”焦曉晴頓了一下,“說想重新談合作,順便又提了一次,說如果我們兩個在一起,這些麻煩都能解決。”
馬堅強哼了一聲。“然後呢?”
“然後我讓我爸把他轟出去了。”
“你爸那邊有沒有人脈?我是說,能不能查到那塊地的審批是誰卡的。”
焦曉晴想了想,點頭。“應該能,我爸認識區裏的人。”
“讓他去查一下,看看中間有沒有周世明的手筆。”馬堅強站起來,“還有那個售樓處,你去問問,這套房子在你們之前,有沒有別的人先來看過,誰介紹來的。”
焦曉晴把這兩件事記下來,抬頭看他。“大師,那個匣子裏的東西……真的有用嗎?”
“有人信,就有用。”馬堅強拎起布袋,“但真正的問題不在那個匣子裏,在周世明那裏。”
三天後,焦父那邊有了消息。
倉儲地塊的審批,確實被人動了手腳——區裏一個辦事員收了錢,專門把焦家的材料壓在底層,讓其他案子先走。那個辦事員後來被順著線查了出來,一問,收錢的源頭指向一家中介公司,那家中介公司的幕後,是周世明掛著名的一個殼。
焦父拿著這條線,直接去找了區裏認識的人,把材料遞上去。那個辦事員當天晚上就被約談了。
同時,售樓處那邊,焦曉晴也問出了消息。這套房子,當初是周世明安排人來實地看過的,用的是他手下一個員工的名義,說是幫朋友看房,後來沒買,走了。但就是那次看房之後,地下室的木匣子出現了。
兩條線,全部指向周世明。
馬堅強把這些消息在腦子裏轉了一遍,讓焦父把拿到的材料全部複印一份,收好。
“還不到動的時候,”他跟焦父說,“讓他再蹦兩天。”
焦父是個做生意的人,七十分的火氣,但他忍住了。“那那個匣子怎麽辦?”
“我來處理。”
馬堅強回家,把木匣子放在桌上。他翻出老頭子的筆記,對照著看了一晚上,把裏麵的符紙研究明白了——布局的人懂點皮毛,但破法不難。
他把符紙一張一張拿出來,用打火機點了,在瓷碗裏燒成灰,把銅錢上的紅繩剪斷,銅錢扔進水裏泡了一夜。
第二天,他去了一趟雲山府,把地下室的裂縫處理了,在那個角落重新布了個收口的局,把那處煞氣封住。
從地下室出來,他在樓道裏碰見了一個人。
三十來歲,穿著板正,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提著個公文包,看見馬堅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馬大師?”
馬堅強打量了他一眼。長得不錯,但下頜骨太硬,眉頭之間有一道豎紋,這種紋路,有個名字叫“懸針紋”,心思多,手段狠,不是好相處的人。
“周世明?”
那人眉頭動了一下,依舊笑著。“久仰,馬大師在這裏,是來幫焦家看風水的?”
“順路。”
“巧了,我在這裏也有套房子。”周世明往前走了兩步,“焦家的事,我有所耳聞,他們遇到了點麻煩,是嗎?”
“沒什麽大麻煩,”馬堅強把布袋往肩上一挎,“處理完了。”
周世明笑容不變,但眼裏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大師出手,自然是手到病除。”
“以後也會這樣。”馬堅強說,繞過他,往電梯走。
走進電梯,門合上之前,他回頭看了周世明一眼。
對方站在走廊裏,那個笑容還掛著,但已經笑得有點撐。
焦父動了真格——找了個律師,把周世明幕後操控審批、設局陷害的證據整理成材料,直接遞給了媒體,同時抄送市監管部門。
周世明當天下午就接到了風聲,打了個電話過來,說要談。
談判地點定在焦家,周世明來的時候帶了兩個人,進門先擺開一副笑臉,說什麽以前有誤會,大家生意人,坐下來說。
焦父把材料往桌上一拍。
“說什麽?”
周世明的笑收了一半,看見桌上那疊材料,眼神落在上麵,掃了一圈,沒說話。
馬堅強坐在旁邊,也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
周世明把目光移過來,跟馬堅強對了一眼。停了兩三秒,他站起來,衝焦父一拱手。“焦叔,這事是我的不是,我認了。”他轉頭看焦曉晴,“晴晴,我就是太喜歡你了,走了歪路,這不對。”
焦曉晴沒看他。
“行,”焦父把材料收起來,“那你也清楚這些東西的分量。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你得做到兩點。第一,撤掉所有針對我們家的布置,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第二,以後遠著我們焦家,再讓我看見你出現,這材料就直接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