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裏的人麵麵相覷。

“雨薇,這是怎麽回事?”李婉秋問。

“沒什麽。”林雨薇淡淡地說,“就是有些人看不慣別人比他強。”

“原來是這樣。”李婉秋點點頭,“馬大師,您別往心裏去,周世明這人就是小心眼。”

“我知道。”

飯吃到一半,李婉秋的手機響了。

“喂?……什麽?……真的?……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李婉秋看著馬堅強,眼神裏滿是震驚。

“馬大師,您說得對,那個姓趙的真是騙子!”

“查出來了?”

“嗯。”李婉秋深吸一口氣,“他之前騙了好幾個人,現在還在被通緝。”

包廂裏的人都驚呆了。

“馬大師真是神了!”

“這都能看出來?”

馬堅強擺擺手。“小事。”

李婉秋站起來,鄭重地給馬堅強鞠了一躬。

“馬大師,這次真是多虧您了,要不是您,我就要被騙幾千萬。”

“李姐別這樣。”馬堅強趕緊扶起她,“舉手之勞。”

“不行,這個人情我記下了。”李婉秋拿出一張名片,“馬大師,以後有什麽事盡管開口。”

馬堅強接過名片,心裏暗爽。

看來今天這趟沒白來。

飯局結束,林雨薇開車送馬堅強回家。

“今天表現不錯。”林雨薇笑了,“李婉秋在這個圈子裏很有分量,你幫了她,以後有你的好處。”

“那是。”馬堅強得意地說,“我這人就是樂於助人。”

“少臭美。”林雨薇白了他一眼,“不過周世明那邊,你得小心點。”

“我知道。”

車子開到馬堅強家樓下,林雨薇突然說:“對了,明天晚上有空嗎?”

“怎麽了?”

“有個朋友過生日,想請你去看看風水。”

“行啊。”

“那就這麽說定了。”

馬堅強下了車,剛走到樓道口,就看到幾個人站在那裏。

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就是馬堅強?”光頭問。

“我是。”馬堅強心裏警惕起來,“你們找我有事?”

“有人讓我們給你帶個話。”光頭掏出一把刀,“離張小雅遠點,要不然……”

“要不然怎麽樣?”

“要不然就剁了你的手指。”光頭晃了晃刀,“聽明白了嗎?”

馬堅強看著那把刀,心裏盤算著。

這幾個人明顯是周世明派來的。

硬碰硬肯定不行,得想個辦法。

“幾位大哥。”馬堅強突然笑了,“咱們能不能商量個事?”

“商量什麽?”

“你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理解。”馬堅強掏出手機,“不過我這裏有個更好的買賣,你們要不要聽聽?”

光頭愣了一下。“什麽買賣?”

“周世明給你們多少錢?”

“這個……”光頭猶豫了一下,“五萬。”

“我給你們十萬。”馬堅強豎起一根手指,“不用剁我手指,隻要你們幫我做件事。”

“什麽事?”

“去周世明那裏,告訴他你們已經剁了我的手指。”馬堅強笑了,“然後拿著我給你們的錢,消失幾天。”

光頭和幾個小弟對視了一眼。

“你不怕我們拿了錢不辦事?”

“不怕。”馬堅強很淡定,“因為你們要是不辦事,我就報警,說你們敲詐勒索。”

光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有意思,你這人有意思。”

“那就是答應了?”

“成交。”光頭收起刀,“不過你得先給錢。”

“沒問題。”馬堅強打開手機,“賬號發過來。”

十分鍾後,光頭收到了錢。

“馬老板,合作愉快。”光頭伸出手。

“合作愉快。”馬堅強跟他握了握手,“對了,演得像一點,別讓周世明看出破綻。”

“放心,我們是專業的。”

光頭帶著人走了。

馬堅強站在樓道口,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這招管用。

回到家,馬堅強給林雨薇打了個電話,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你還真是膽大。”林雨薇笑了,“不過這招確實高明。”

“那是。”馬堅強得意地說,“我這人就是腦子好使。”

“少臭美。”林雨薇頓了頓,“不過周世明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掛了電話,馬堅強躺在**,翻開那本筆記本。

馬堅強盯著那行未完的字看了很久。

“強兒,如果你看到這裏,說明你已經學會了相……”

後麵是一片空白。老頭子的鋼筆字跑到最後半行,突然就斷了——像是寫著寫著被人叫走,再沒回來過。

馬堅強把筆記本合上,壓在枕頭底下。

窗外路燈還亮著。他就這麽睜著眼躺到天亮。

——

第二天早上八點,李小軍來敲門,手裏提著兩個包子。

“馬大師,昨天山上那事傳出去了,全網都在說您。”他把手機塞過來,屏幕上是一條熱搜:相法大師馬堅強當場識破騙局,周萬道被帶走調查。

馬堅強瞄了一眼,把手機還給他。“別叫大師,叫名字。”

“那……堅強哥?”

“行。”

他咬了口包子,又苦又鹹,大概是昨夜沒睡好,什麽東西都覺得沒滋沒味。

李小軍坐在對麵,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有話說。”

“有個客人今天上門。”李小軍搓了搓手,“焦家的。”

“哪個焦家?”

“做化工生意的那個焦永明,鎮上有名的,家裏就一個閨女。”李小軍壓低聲音,“那閨女叫焦曉雯,前年剛從省城念完大學回來……”

“我問客人的事,不是問他閨女。”

“對對,是焦老板本人來的,說要買套新房,找人看看風水。約的十點。”

馬堅強看了眼時間,起身換衣服。

——

焦永明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身材微胖,穿一件深藍夾克,頭發梳得很整齊,一眼看去是個老實人。

他進門時,旁邊跟著個年輕男人。

馬堅強多看了那人一眼。

二十七八歲,西裝筆挺,麵皮白淨,左嘴角有顆小痣,笑起來兩腮有淺淺的紋路——不是真笑出來的,是長年累月練出來的那種,每個動作都經過計算。

“這是周世明,帶我來的朋友,他們家做中介的,這套房是他幫我找的。”焦永明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