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有一家新開的奶茶店門口立著一個巨大的甜筒的模型,周蘊含忽然有點想吃冰淇淋了,江舟將周蘊含的樣子看進了眼裏,笑著問道,“想吃嗎?”
周蘊含點點頭,“想。”
“你在這裏等會,我給你去買,真是小饞鬼。”江舟笑著說道,轉身排起了隊。
他剛剛說她是小饞鬼,這麽親昵的稱呼,隻聽的周蘊含心裏暖融融的,她看著一米八多的個子的江舟,站在排隊的人群裏,顯得那麽的醒目。
她以前曾夢想過很多次這樣的畫麵,曾不知道多少次一個人走在街上,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一對一對的情侶幸福的模樣,她曾經羨慕極了,如果她和江舟也能在一起,是不是也會是這樣幸福的模樣?
這些,她想都不敢想的畫麵,現在出現在了麵前,雖然不是以男女朋友的關係,可是,最美好的關係,正是這曖昧不清的情愫在彼此之間縈繞啊。
此刻,她感覺,春天是真的快來了吧。
新開的奶茶店生意火爆,不少人在排隊,周蘊含站在外麵等著江舟,正等的時候,看到不遠處的一家飯店走出兩個熟悉的人,一位是李爸爸,一位,卻是關老師。
兩人的臉色都談不上有多好看,似乎都喝了點酒,此刻卻是起了爭執,關老師氣憤的揪著李爸爸的衣領,全然沒有在課上給他們上課正式的模樣,周蘊含跑到江舟邊上,拉起江舟就往飯店門口跑去,一邊說道,“關老師和李欣悅的爸爸打起來了。”
江舟被周蘊含拉著跑了起來,冬日的風像是刀子一般刮在臉上,周蘊含也顧不上,氣喘籲籲跑的飛快。
兩個中年男人全然不顧形象在大街上扭打了起來,周蘊含和江舟趕到的時候,兩人的身邊已經圍了不少的人在看著。
“你在這裏等我,我過去。”江舟交代起周蘊含,跑到正扭打的兩人身邊去,拚盡力氣拉住顯然已經喪失理智的關老師。
周蘊含哪裏還會站著不管,快步走到李爸爸的身邊,用力氣拉著李爸爸的衣服,開口喊道,“李叔叔,你們別打了,欣悅在看著呢。”
這話一說完,果然,原本抬了拳頭的李爸爸的手頓在了半空中,關老師怒極反笑了起來,“嗬,你打啊,李國華,我真瞧不起你,現在你來和我說你和我老婆是真愛,我呸,以前你幹什麽去了?”
說著話的關老師借著江舟的外力,站正了身子,但是顯然喝了不少,站著的身子有些歪斜,他笑彎了身子,他指著李爸爸,笑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真蠢啊,你們一直在一起,我還裝作不知道,我他媽被戴了綠帽子我還指望她能回頭,哈哈哈哈,我真是蠢出屎來了。”
此刻的關老師已經毫無形象可言,他承受了太久了,他早就知道,可是他還指望他的妻子能夠回頭,所以他一直裝作不知道,沒想到,換來的是自己妻子的離婚協議書,他問她為什麽,她就那麽淡然的看著他,毫無悔意,陳述著一個他早就知道的事實,“我和李國華在一起了。”
他沒想到,她連一個借口都不想編了,那麽惡毒的說出最真實的理由,他氣的喪失了理智,他撕毀了離婚協議書,他說,“我不同意!”
“我什麽都不要,我隻求你和我離婚。”她為了麵前這個男人,跪在了自己的麵前,她哭著求他成全自己,她說他和她錯過了太多年了。
他們錯過了那麽多年,那他呢?他算什麽?他和她說孩子的事情,他企圖讓孩子使她回頭,可是她哭著說,“孩子我不要,我以後會來看他,你就讓我走吧,我求你了。”
她求他,他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妻子,那麽陌生,卻又那麽熟悉,他甩開她的手,轉身出了門,兩個人長達幾個月的冷戰期,她開始早出晚歸,甚至不歸,他就那樣拿著手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牆麵上的時間,一點一點的流動著,頭一次覺得時間過的那麽的慢,他那麽的難受,都說朋友妻不可欺,可李國華顯然沒有這樣的覺悟,他給李國華發了個短信,隻簡短的一句話,晚上八點,老地方見。
這個老地方,他們再熟悉不過,李國華做生意虧本的那些年,他沒穩定工作的那段時間,他們經常會來這裏喝點小酒,以此聊以慰藉這苦難的人生,時間過去太久,久到他以為他們的人生就會像許多人一般,有平凡的人生,然後平凡的老去,可這平凡的人生卻是充滿了戲劇性,他隻覺得可笑,李國華和他講他的課程,他說,他和他的妻子就像是氫元素和氧元素一樣,結合成的是人體少不了的水,這樣的理由,他覺得狗屁又荒唐。
可是,卻被他說的這麽的文縐縐的,讓人隻覺得文藝的流氓,他說,許久沒見,你倒是越來越不知道臉是什麽了,你和我說化學元素,你的道德都被狗吃了吧?
李國華直視他的眼睛,毫無避讓開口說道,“你不要忘了,她從一開始喜歡的就是我。”
他的話提醒他了,如果不是這麽多年,他都要忘記了還有這個事了,他和他扭打著出了門,他罵他,“這麽多年,你當初幹什麽去了?”
他們兩人似乎打的累了,一人跌坐在地上,任憑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成年人的世界,有時候荒唐又可笑,曾經一直維護的顏麵,在一瞬間也會土崩瓦解。
周蘊含驅散人群,“大家都不要看了,都散了吧。”
圍觀的人還在竊竊私語,但見原本打架的兩人都癱在地上沒有繼續打架的意思興致缺缺的散去了。
關老師和李爸爸癱坐在地上,已算中年男人,平日除了站便是坐和躺,體力早已不能和年輕的時候比,此刻的關老師早已沒了為人師表的模樣,索性直接躺在了地上,不顧路過的行人詫異的目光。
四十來歲的男人,笑著笑著就哭了,眼角有淚靜靜的滑了下來,周蘊含和江舟站在附近,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