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蘊含半蹲下身子,開口問道,“他喝了多少酒?”

“喝了挺多,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快把自己喝死了,我讓人把他帶來這裏休息,等他酒醒了,你有什麽想問的,你就自己問他吧。”說著話的李文莊給自己點了根煙,看了一眼周蘊含,開口問道,“我抽煙不介意吧。”

周蘊含點了點頭,開口說道,“謝謝了。”

“謝什麽,我也就一湊巧。”李文莊彈了彈煙灰,儼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周蘊含看著憔悴了不少的肖宇墨,沒曾想,肖奶奶的逝世,竟然對他的打擊這麽大。

李文莊見周蘊含這樣,開口說道,“我先過去,你要有什麽事,你給我打電話。”

說道這裏,李文莊又折了回來,開口說道,“對了,買手機了吧,留個電話。”

周蘊含接過李文莊的手機,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重新給李文莊。

李文莊收回手機,扔掉煙頭,開口到,“等會我聯係你們。”

李文莊離開後,周蘊含將躺的四仰八叉的肖宇墨給扶正躺好,做照顧喝醉酒的人的事情,周蘊含不陌生,以前李文莊有時候應酬也會喝的很醉,回來的時候往門口一躺的事情也做過,每次都是周蘊含拖著將一個一米八個的大男人給拖進屋,然後給幫洗漱還有清理汙穢。

喝醉酒的人吐了的汙穢物很難聞,幾次周蘊含還沒靠近自己先去吐了,每次都是憋著氣的給清理,清理完了又要去擦地,有時候周蘊含生氣了,李文莊會在酒醒後和她說,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可是,卻還是一次一次的沒有做到,再後來,李文莊真的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了,不過那已經是他們分手以後,他和別的女人結婚的事情了,看他有時候難得發的動態裏,滿滿的都是心疼媳婦為自己操勞的話語,可換到她這裏,他似乎從來沒有為她真正改變過。

周蘊含借了幹淨的毛巾給肖宇墨擦了臉,明明才剛滿18的少年,像極了滿是經曆的大叔的樣子。

肖宇墨皺著眉頭睡的並不安穩,他緊蹙的眉頭在周蘊含擦拭下漸漸的舒展開來,他在喊“奶奶”,他說他們都不要他了,連奶奶也不要他了,他的眼角有淚水流了下來,周蘊含輕輕的擦去肖宇墨眼角的淚水,坐在肖宇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良久。

有個打工的女孩子來給周蘊含換毛巾,出門的時候,碰上同事,兩人邊走邊聊了起來,大概是說肖宇墨已經在這裏一段時間了,天天都是這樣醉著的,如果不是今天看這樣子,還不知道隻是個學生呢。

周蘊含聽的手下給肖宇墨擦臉的動作頓了頓,卻是心裏五味陳雜,原來的那個時候,肖宇墨碰到這樣的事情,不是自我放棄,而是消失了一段時間,重新出發,可是,現在看來,這個狀態卻很差。

江舟消息回複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2點,周蘊含有些犯困,可是卻沒有在外麵睡覺的習慣,強忍著睡意守在肖宇墨的身邊,所以手機一震動的時候,周蘊含就立即聽到了。

江舟隻簡短的回了沒事兩個字便沒有說什麽。

周蘊含想了想,給江舟發去消息,那晚安。

江舟見周蘊含消息回了過來,看著屏幕上的三個字,想了想,問了周蘊含怎麽還沒睡覺。

周蘊含說在外麵,江舟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周蘊含小心的拿著手機去外麵接起了電話,找了個相對來說又可以看的到肖宇墨的位置,又不那麽吵的地兒。

江舟在電話那頭問道,“你在哪裏?”

周蘊含踢著腳尖,開口回答到,“在酒吧。”

江舟皺了皺眉,擔心的開口問道,“你喝酒了嗎?”

“沒有,來這裏有點事。”周蘊含回答到,“我找到肖宇墨了,他喝醉了,我在這裏守著他。”

江舟看了一眼時間,開口說道,“我過去找你吧。”

周蘊含有些驚訝,“這個時候你能出來嗎?”

“恩,可以,到了我給你打電話。”

“恩,好,你慢點。”周蘊含開口說道。

江舟掛了電話後,換了鞋子輕輕的出了門,盡量沒有驚擾到江爸爸和江媽媽,踩著單車就來到了尊舞酒吧,門口的保鏢倒也沒覺得奇怪,心下隻覺得這看來是高考結束,這些小家夥們按奈不住叛逆的心境,都出來找樂子了。

江舟給周蘊含打了電話,周蘊含走出來接了江舟,兩人再回到格子間的時候,沙發上卻是空****的,早已沒了肖宇墨的身影。

周蘊含下意識的拿出手機給李文莊打了電話,李文莊接到電話後,趕了過來,卻看到江舟也在,眼裏滿是笑意,“你這還把小男友喊來了啊。”

李文莊的話一說完,其他陸續趕來的幾個李文莊的朋友也笑了起來,周蘊含卻是沒有心思和他們在這裏瞎掰扯,開口說道,“肖宇墨不見了,你有辦法找到嗎。”

李文莊看了一眼空空的房間,打了個電話,酒吧有人過來。

正在說找人的時候,肖宇墨晃著漂浮的步子走了回來。肖宇墨一抬眼,便見這陣勢甚是有些嚇人,他才去上了個廁所,怎麽一回來,這裏聚了這麽多的人,肖宇墨愣了一會,拍了拍因為醉酒而疼痛的腦袋,以為是自己還沒有醒酒,開口說道,“小含,你怎麽在這裏……”

周蘊含快步走到肖宇墨的身邊去,想到剛剛幾個人聊到肖宇墨醉酒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一時沒忍住,啪的一聲脆響,把肖宇墨原本疼痛的腦子給扇的清醒了不少,也把在場的人給扇的懵了。

江舟上前拉住周蘊含,擔心她再想幹別的衝動的事情。

李文莊招呼大家離去,隻留下江舟還有周蘊含和肖宇墨,離開的時候,有人和李文莊說他這妹妹的性格還挺烈啊。

人散去後,江舟這才放開了周蘊含的手,肖宇墨捂住左邊被周蘊含扇了的臉,開口叫到,“小含,你瘋了吧。”

“瘋的是你吧,肖宇墨。”周蘊含氣的嘴角在發抖,她從來沒有打過人,這是第一次,因為她不確定肖宇墨會有怎樣的未來,如果是之前一樣的命運的話,她多少隻能說肖宇墨隻是暫時躲避了半年重整出發,可是現在看來,肖宇墨沒有積極向上,相反,卻是極度消極,他是她很多很多年的朋友,不是親人,卻是勝似親人,她不希望他變成這樣。

剛剛她以為他又不見了,怕他再做其他傷害自己的事情,怕她又要過很久才能見到這個朋友,所以她動了手,可打完後,她才知道,這打人卻也是傷手的,她的手因為用力過,自己的手卻是有些疼的。

肖宇墨看著周蘊含生氣的樣子,開口說道,“你別生氣了。”

周蘊含開口說道,“我氣的是你不愛護自己,奶奶在天之靈也會不放心的。”

江舟察覺到周蘊含的手在抖,輕輕的拉著周蘊含的手給她按摩,軟聲到,“手是不是很疼?”

周蘊含沒有吭聲,卻被江舟的動作給暖到了心窩,肖宇墨見江舟和周蘊含的動作,眼裏淡淡的落寞劃過,他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岔開話題,“今天考完了,考的怎麽樣?”

周蘊含站在原地,知道他這是岔開話題,接著說道,“肖宇墨,你住哪裏?”

“我和我爸去了A城,不在這裏了,奶奶的房子也賣掉了。”肖宇墨開口說道,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涼白開,喝多了酒卻是覺得口渴。

“為什麽沒有和我打聲招呼,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嗎?”周蘊含開口說道。

肖宇墨抬眼看了一眼此刻看著登對的江舟和周蘊含,現在,連周蘊含身邊都有江舟了,好像這裏,也沒了他的牽掛了。

他的聲音淡淡的,“走的匆忙,所以忘了。”

他沒說,不是忘了,而是他自己也沒有接受自己就這樣離開R城,當時肖爸爸要賣房子的時候,他是拒絕的,但是因為遺產糾紛,肖奶奶的子女都認為要賣掉才能平分,而他還隻是一個孩子,沒有話語權。

最後,房子還是賣掉了,肖宇墨那段時間看到了什麽呢,他見識到了,人心有多可怕,可以為了利益,連最後的一點親情都沒有,他早在肖奶奶的葬禮上就看到這些所謂的親人的猙獰的麵孔,卻沒有想到,在肖奶奶寒骨還未為安的時候,他們就在商量怎麽瓜分遺產。

肖爺爺去世以後,留下了一筆錢,肖爸爸下海經商的這些年,肖奶奶也給了不少錢幫助肖爸爸,後來肖爸爸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後,肖爸爸的兄弟姐妹會說因為肖爸爸用了肖奶奶的錢,所以肖奶奶下葬的一切費用,也應該肖爸爸一個人支付,肖爸爸沒有多說,一個人掏了。

但是人心不足啊,肖爸爸的兄弟姐妹占了一次便宜後,又說,平時肖奶奶都沒有給自己帶孩子,肖宇墨一直都跟著肖奶奶,所以按理,這房子要麽一個人出錢買下,然後賣掉的錢大家一起平分,但沒有肖爸爸的份,聽到肖爸爸有意思想買這房子,大家價錢沒有談下來,被大家這樣一鬧,肖爸爸索性把房子掛到了中介上去,卻沒想到,房子出手的很快。

他們隻看到肖奶奶給肖爸爸帶孩子,卻沒看到,平日裏肖爸爸總會往肖奶奶的賬戶上打錢過去,總怕肖奶奶過的節省。

可肖奶奶也不會用,她總說自己有退休金,夠用了,用肖宇墨的名字開了個賬戶,說這些錢,她給肖宇墨存著,以後升學娶媳婦還能用上呢。

那個時候肖爸爸聽到這裏,總笑說肖奶奶想的太遠,這升學倒是還近,但是這娶媳婦,真是要有好長一段時間的。

肖奶奶就笑,說,那也不要緊,到時候可以再存多點,現在彩禮也不便宜,也不能委屈了別家姑娘不是,肖奶奶還說如果是小含那就最好了,但是看這兩個孩子之間,好像就是單純的朋友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