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真的會相麵啊?你快幫我看看?看看我今年有沒有……姻緣!”

離開供銷社,馬大山一路纏著周青。

他今年都十七了,在過幾個月都十八了。

在寨子裏,他很多同齡的玩伴,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別看他整天在寨子裏晃**,馬大山心裏還是挺急的。

“看姻緣?”

周青詫異地看著馬大山,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貨原來這麽單純,說什麽都信啊?

看著馬大山那一臉期待的表情,周青心裏不由思索著:

這傻小子倒也是個可造之材,或許可以幫幫他。

“我看你麵相,最近是有桃花之兆啊!”

周青有些高深莫測地說道。

“真的?哈哈,我就知道,阿蓮肯定是喜歡我的。”

馬大山頓時興奮得差點要跳起來。

“你先別急啊!你麵相是有桃花之兆,但那是爛桃花,而且你這個爛桃花主東方。”

周青模棱兩可地說道。

因為周青知道,馬大山口中的那個阿蓮就是隔壁村子的女孩。

那個村子就在九籠寨的東麵。

人家姑娘把他當備胎,他一廂情願地追求。

上一世這馬大山還傻乎乎地偷了家裏的錢送給人家姑娘。

結果人家轉身就嫁給了村長的兒子。

而馬大山從此一蹶不振,也更加坐實了二流子之名。

整個寨子的人也對他敬而遠之了。

直到周青1979年參軍離開九籠寨,馬大山還單身呢!

“什麽意思?周哥,你胡說的對不對?你是知道我的阿蓮就在東方,故意騙我的對不對?”

馬大山頓時垮了。

他好不容易相中一個姑娘。

“我騙你幹什麽?我剛來寨子,我又不知道你的阿蓮在哪裏。反正我從你的麵相能看到的就這些,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說著周青強忍著笑意,拍了拍馬大山的肩膀說道: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辦點事兒!”

說完周青就快步離開了。

因為他害怕自己一會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當然了,周青也是真有事兒。

正好路過一家中醫館——和善堂。

周青的挎包裏可還有一株七葉一枝花呢!

由於現在還早,這中醫館並沒有多少人。

不過在計劃經濟的時代,能在這鎮上開一家私人中醫館。

這店老板的實力怕是不簡單。

周青走進去,隻看到一個坐堂的老先生。

“小哥,看病還是抓藥啊?”

那老先生看到周青走進來,和善地問道。

“都不是,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這收中草藥嗎?”

周青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們醫館政策允許的經營範圍有限,不是什麽草藥都收的,能先給我看看嗎?”

老先生問道。

在不能私自經營的大環境下,為了滿足民眾的看病需求。

中醫館算是少數可以允許私人經營的行當之一。

但由於經營的範圍受限,對中草藥的需求量也不高。

“可以。”

周青把挎包裏的七葉一枝花拿了出來。

“重樓?這可是好東西啊!”

老先生隻是看了一眼,馬上就是驚喜地站起來。

鄉鎮地方,除了頭疼腦熱的病,剩下的就是疑難雜症了。

而這重樓能治療蛇毒,可是極為珍貴的。

鎮上可沒有血清可以打。

要真有人被蛇咬了,等拉去省城,黃花菜都涼了。

“年份也足,小哥……這東西你哪來的?你真願意出售?”

老先生端詳著手裏的七葉一枝花。

也打量著周青。

老先生的盤問看似隨意,但其實也是對周青的一種試探。

如果周青什麽都不懂,那就好糊弄了。

隻是,周青兩世為人,又豈會聽不出他的目的?

“這東西是我在山上狩獵時挖到的。在我手裏,或許一輩子都用不上。但如果在老先生的手裏,說不定可以救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周青不卑不亢地說道。

但周青的言外之意也很明顯了。

老先生略顯驚訝地看著周青。

周青能準確地說出這東西能救命,顯然是認識的。

“小哥好覺悟,這東西我收了,我給你兩百塊。”

老先生伸出兩根手指:

“當然,這東西如果拿去省城,或者遇到真正需要的人,它的價格肯定能比這個更高。但是在我們這個小鎮,我能給的就隻有兩百了。”

老先生還是很有誠意的。

不是他出不起更高的價格。

而是,在這小鎮上,有需要而又能出得起價錢的人太少。

他總不能做虧本買賣。

“好,那就賣給老先生了。”

周青也爽快,因為這也是他心理預期的價格。

“小哥敞亮,以後要是還有這個級別的好東西,你盡管送來,我絕不會讓小哥吃虧的。”

老先生馬上就給周青數錢。

二十張大團結又到手。

加上賣肉的錢,今天血賺四百多。

除了今天的開銷,周青兜裏還有三百五。

這錢花不完的感覺,爽!

“行,以後有好東西,肯定優先給你。”

周青拿了錢,滿意地離開了。

周青不知道的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老先生饒有深意地看了許久。

畢竟這可是兩百塊錢啊!

麵對兩百塊錢巨款,周青麵不改色。

甚至都沒數就直接揣兜裏了。

要麽,周青是傻子,不知道錢的珍貴。

要麽,周青有見識,並沒有把兩百塊錢放在眼裏。

很明顯,從周青的談吐和氣度,不是前者。

可如果是後者,周青這穿著也不像大家族子弟啊!

“怪哉。”

老先生感歎著。

但是下一刻注意力又被手中的七葉一枝花給吸引了。

“好東西啊!真是好東西!”

老先生嘴裏激動地叨念著。

這東西都可以成為他的鎮店之寶了。

而這一切周青都是不知道的。

出了和善堂,馬大山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看來周青的相麵結果對他的打擊很大啊!

“走了,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丟人。”

周青踹了馬大山一腳,率先而去。

二十多公裏的山路,周青回到家就已經是下午了。

周青和馬大山推著板車回到九籠寨,那滿滿一車的貨物,再次在寨子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畢竟前天周青才拉了一車貨物回來啊!

“這周知青怎麽那麽多錢?”

“是啊!他的錢就好像花不完一樣!”

“看來周知青的家庭背景不簡單啊!以後可得和他打好關係。”

很多人都在議論紛紛,但是卻沒有人敢上前。

畢竟前天張衛東的下場還曆曆在目。

回到院子時,周青瞥了一眼隔壁。

柳媚娘正在打掃她家院子。

看著板車上的東西,眼神裏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這些天她一直憋著氣,見周青日子過得越發滋潤,心裏的邪火更旺了:

“你就嘚瑟吧!哪天要是被老娘抓到你是投機倒把來的錢,定舉報你,讓你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