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物資都卸在家裏之後,周青告訴林婉兒一聲,今晚不在家吃飯。

然後就拎著兩瓶酒,對馬大山說:

“走,先去看看你爹。”

馬大山一愣:

“找我爹幹啥?”

“有事請他幫忙。”

周青笑了笑,徑直朝著老馬頭家走去。

老馬頭正在院子裏製作木桶。

他要做八個手搖脫粒機,這工作量可不小。

見周青拎著酒過來,他還是連忙放下刨子,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周青來了?快進屋坐!”

周青把一瓶白酒遞過去:

“馬大叔,一點心意,你嚐嚐。”

老馬頭接過來一看,眼睛瞬間亮了:

“這是竹葉青?我聽說這酒要八塊錢一瓶!你這孩子,怎麽這麽破費?”

嘴上埋怨著,但老馬頭的臉上卻笑開了花。

這年頭,茅台的名氣未必有竹葉青響亮。

這酒可是稀罕物,比送他十塊錢還讓他受用。

因此老馬頭看著周青,是越看越滿意。

這孩子年紀不大,人情世故卻拿捏得死死的,將來必成大器。

要是自己那混賬兒子能有周青的一半,他做夢都能笑醒。

“都是小錢,山子今天可幫我了我大忙。”

周青坐下開門見山道:

“不過馬大叔,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個忙的。”

“你說!隻要我能辦到,絕無二話!”

老馬頭拍著胸脯道。

“我想請你打幾套家具。”

周青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

現在家裏連一套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他想要給林婉兒換一張床。

畢竟婉兒現在睡的床還是當初老道留下的。

破舊不說,那畢竟是死人躺過的。

至於周青在大廳的床是兩張快散架的八仙桌拚湊而成。

因此周青想要讓老馬頭打造兩張新床。

另外,他和婉兒將要為高考做準備。

還需要書桌、書架以及兩個箱子,裝書本和存放衣物。

老馬頭一聽,當即應道:

“這有啥難的!我就是木工,都包在我身上!木料我家有現成的,你不用操心,過幾天就給你弄好!”

看在竹葉青的麵子上,老馬頭也不可能拒絕。

更何況他本就希望馬大山多跟周青親近,這正是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那就謝謝馬大叔了,回頭多少錢你說,保證不會讓馬大叔吃虧。”

周青感激道。

“說什麽錢不錢的,我就山子這一個孩子,整天好吃懶做。你要是不嫌棄,回頭你進山的時候幫我帶上山子。讓他幫你下個下手就行。”

老馬頭也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馬大山是什麽德行他比誰都清楚。

高不成低不就的,如果能學點狩獵的本事,好歹也是一門手藝。

將來他不在了,也不至於餓死。

“爹,我怎麽就好吃懶做了?我……”

一旁的馬大山不願意了。

哪有當著外人的麵這樣貶低自己的兒子的。

“你還不好吃懶做?”

馬大山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把老馬頭的火給點燃了:

“叫你學木工你嫌苦,叫你上工你嫌曬,叫你砍材挑水你嫌重。你還指望我養你一輩子啊?我告訴你,周青願意帶著你,是你的福氣,再囉嗦,老子打斷你的腿。”

馬大山被這一番怒斥嚇得連連後退。

雖然不服,也不敢再反駁。

否則定會挨踢。

“好了馬大叔,我正好也缺個幫手,以後我進山帶著他就是了。”

周青忍著笑意出來打圓場。

上一次周青打了野豬和狼,差點拿不回來。

那個時候開始周青就動了找幫手的心思。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這馬大山雖然混了點。

但確實是不錯的人選。

搞定老馬頭,周青看了看天色,估摸著快下午三點了。

和老馬頭打了個招呼,周青對馬大山說道:

“走,咱去見見你二叔。”

周青這話讓馬大山臉色一變,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周哥,我……我一會還有事!”

“你能有什麽事兒?周青叫你去你就去,連自己的親二叔都不敢見,你還是男人嗎?”

都不用周青開口,老馬頭直接把馬大山給轟出了家門。

“你爹說得沒錯,你還真不像個男人。”

除了門口,周青瞥了一眼馬大山,鄙夷道。

“你才不像男人,不就是見我二叔嗎?你真以為我不敢啊?”

馬大山色厲內荏地吼道。

亦步亦趨地跟在周青的身後

到了馬天元的院門口,周青一眼就看見馬天元坐在院子裏的石桌上。

桌上擺著三道菜。

一碗紅燒肉、一碟花生米、一盤清炒野菜,顯然是特意在等他們。

隨著二人踏進院子,馬天元抬眼看來,目光落在周青身上時。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周青,來了,快進來坐。”

這一幕被跟在周青身後的馬大山看到,驚訝得下巴都差點掉在地上。

沒看錯吧?二叔居然還會笑?

“馬二叔,酒我可是帶來了,今天咱不醉不歸。”

周青笑著把竹葉青放在馬天元的麵前。

也順勢坐在了馬天元的身旁。

馬大山戰戰兢兢地坐在馬天元的對麵。

他可不敢靠著馬天元坐。

然而,看著眼前的竹葉青,馬天元隻是瞥了一眼。

並沒有周青預料中的驚喜。

而是語氣嚴肅的開口:

“今天這酒能不能喝盡興,還得看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沒問題,你說,隻要我周青能做到的,肯定不二話。”

周青豪爽地答應下來。

“先別忙著答應,我且問你,今天的野豬肉和狼肉都賣完了?”

馬天元轉而問道。

“賣完了,不瞞你說,賣了兩百多塊錢。”

周青直言說道。

“開不開心?”

馬天元盯著周青的眼睛問道。

周青一愣,但還是回答道:

“賺錢肯定開心啊!”

“開心就對了,但是大禍也不遠了。”

馬天元嚴肅道。

周青和馬大山皆是一愣。

“二叔,你這什麽意思?”

馬大山本能地追問道。

但是問完他才反應過來,有些畏懼地縮了縮。

“意思很簡單,大家都窮得好好的,你突然賺錢了,別人會怎麽想?”

馬天元問道。

“愛怎麽想怎麽想,我們又沒偷沒搶。”

見到馬天元之前沒有嗬斥自己,馬大山的膽子也是大了起來。

但是周青卻是明白了。

“不,我們雖然沒偷,但我們投機倒把了!”

投機倒把這個罪名涵蓋很廣。

有些事情你說它是,它就是。

你說它不是,它也不是。

馬天元看著周青,點點頭。

孺子可教也!

“你們永遠不要去相信人性,人的本性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馬天元說道:

“你們一次兩次賺錢,或許沒什麽。”

“但隻要你們持續賺錢,舉報你們的,往往不是鎮上的同行,而是你身邊的親戚,或者朋友,甚至是村民。”

周青深吸了一口氣:

“那馬二叔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拜我為師,我有馬天元在,萬事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