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你為師?”

周青挑眉看向馬天元,眼中滿是詫異。

他不是不願,隻是實在想不通,馬天元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以及“投機倒把”的風險,和拜師之間有什麽聯係。

馬天元撫摸著手裏的竹葉青,解釋道:

“你沒有狩獵證,你售賣獵物不合法。”

“但我有,我是九籠寨唯一的獵戶。”

“有證在手,少量售賣獵物是允許的。”

“我腿腳不便,你替我跑趟腿售賣,就算公社的人來了,咱也占著理,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周青恍然大悟。

原來馬天元從昨天就有了盤算。

之所以讓他今日帶酒上門,就是為了讓自己拜師。

這酒就是拜師禮。

隻是周青仍有疑惑,自己與馬天元非親非故,不過兩麵之緣,他為何要幫自己?

“不用猜我有什麽圖謀。”

馬天元仿佛能看穿周青的心思,眼底閃過一絲落寞,隨即又亮了亮:

“你解開了我的心結,這算是我對你的報答。”

馬天元說得隱晦,馬大山聽不懂。

但是周青明白,他說的是趙老三之死。

趙老三打斷了馬天元的腿,讓他爬著下山。

然後又打上門,極盡羞辱。

全寨子無一人敢為馬天元出頭。

這個仇,以他如今的模樣,此生無望。

但周青殺了趙老三,便是解開他的心結了。

周青不再猶豫,打開竹葉青倒了滿滿一碗。

然後半跪在馬天元的麵前: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馬天元雖然已經殘廢之身。

但他在九籠寨威望猶存。

畢竟身為唯一的獵戶,整個寨子哪一家敢說自己沒有受過馬天元的恩惠?

他現在隻是不管世事,並不是死了。

隻要他開口,整個寨子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有這樣一位大佬護著,不僅能規避投機倒把的風險,也能讓周青在寨子站穩腳跟。

這對周青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好!好!好!”

馬天元連說三個“好”,眼角泛起淚光。

他接過周青遞來的拜師酒,手都是顫抖的。

“沒想到我馬天元臨老,還能收個好徒弟,傳承衣缽!”

馬天元明顯很開心。

一碗酒下肚,辛辣入喉。

沒有繁雜禮節,這簡單的拜師儀式便算成了。

馬天元放下酒碗,看向一旁有些發愣的馬大山,語氣嚴肅:

“山子,我是你二叔,不便收你為徒,但往後周青便是你親哥。跟著他好好學,別再渾渾噩噩了。”

馬天元光棍一生。

馬大山便是他馬家唯一的血脈。

這也是馬天元交代周青要把馬大山帶上的原因。

“二叔,我比他還大幾個月呢……”

馬大山嘟囔著想要爭辯。

雖然他早就開口叫周青周哥了。

但那是因為他對周青的崇拜。

也算是無心的戲言。

但真要把周青認作大哥,這……總感覺怪怪的。

“學無先後,達者為先!”

馬天元語氣堅定地打斷道:

“周青不隻是我徒弟,更是你的人生導師,跟著他,你不吃虧。”

馬大山撇撇嘴,終究不敢違逆二叔,悶悶地應了聲:

“知道了。”

周青看著不情不願的馬大山,心裏在發笑。

本來周青對馬大山的印象就好不錯。

以後有了馬天元這一層關係在,周青還真不能不管他。

這頓酒喝到月上中天。

一瓶竹葉青大半進了馬天元的肚子。

而且馬天元還不過癮,還從家裏拿出了一壇散裝米酒。

自釀米酒隻有二十多度,但和52度的竹葉青混合之後。

酒勁很快就上來了,直接喝趴在酒桌上。

周青也喝得五迷三道的。

雖然上一世的周青酒量不錯。

可現在這具身體第一次喝酒,身體對酒精完全沒有抗體。

最後連怎麽回的家周青都不知道。

接下來的三天,周青過得安分了許多。

白天跟著大隊上工,他不用去脫粒了。

跟著壯勞力去割水稻。

這活周青幹得是手腳麻利。

別看身形瘦小,幹起活來不知疲倦,每天都能掙滿十工分。

吊打所有的知青。

每天都會收到馬保國隊長的表揚。

這讓王芳等知青是嫉妒又憤怒。

至於張衛東,他現在還躺在**呢!

林婉兒則每天都去打穀場脫粒。

有了手搖脫粒機,原本一整天的活半天就能幹完,兩人倒也輕鬆。

周青本想做腳踏脫粒機的。

那效率絕對要比現在的手搖脫粒機高十倍。

可農忙也就十幾天,九台手搖脫粒機已然夠用,便暫時擱置了這個念頭。

下午的閑暇時間,周青總會帶著馬大山進山。

不過周青都盡量避開深山。

趙老三失蹤,趙家人這幾天定然會派人搜尋。

深山相遇的概率太大。

因此兩人隻在山腳下轉悠,每天隻能打些山雞、野兔,聊勝於無。

不過周青真正的目標也不是獵物,是山裏的野貨。

連著三天,他和馬大山挖了不少野菜、野山菌、竹筍,曬了滿滿一院子。

林婉兒得空便幫著翻曬,院子裏彌漫著淡淡的幹貨香氣。

隔壁的柳媚娘每天都在關注著。

隨著晾曬的野貨越來越多,她越發肯定了周青是一定會拿去售賣的。

“周青啊周青,曬這麽多野山菌,你要不是拿去賣,狗都不信。”

柳媚娘咬著牙,眼底閃過陰狠:

“等我抓到你投機倒把的證據,看你還怎麽嘚瑟,我要你牢底坐穿!”

正咬牙切齒的時候,柳媚娘就看到周青和馬大山又背著滿滿兩大框的野山菌回來。

她也急忙轉身回了屋。

她不能打草驚蛇。

“周哥,我怎麽總感覺這兩天柳媚娘鬼鬼祟祟的。”

柳媚娘轉身回屋那一幕正好被馬大山看到。

他有些擔心地對周青說道。

“不用管她,她還翻不起什麽大浪。”

周青無所謂道。

柳媚娘不來找自己的麻煩則已。

這一次要是敢再呲牙,周青也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

“你們回來了?今天又采了這麽多?給我吧!你們去休息一下,我來晾曬。”

林婉兒看到周青和馬大山回來,急忙迎了出來。

她腳下還跟著一隻小奶狗。

這小東西經過林婉兒幾天的喂養,已經開眼了。

現在的它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在林婉兒的身邊。

“今天的不用晾曬,撒點水保持新鮮,明天一早我和山子進城去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