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野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吳光輝聞言，臉色微微一沉，笑容也淡了幾分。
他沒想到，徐牧野竟然真的敢承認。
而且，還敢把話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添磚加瓦？”
吳光輝冷笑一聲，語氣裏的嘲諷更加明顯。
“徐副廠長真是好大的口氣啊。”
“你們紅旗廠，不是一直搞汽修的嗎？什麽時候，又會搞汽配了？”
“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還是說，徐副廠長是想幫市汽配廠，分擔分擔擔子啊？”
吳光輝故意把“市汽配廠”幾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譏諷。
市汽配廠，曾經是海陽市的支柱企業，風光無限。
但現在，早已風光不再，連年虧損，瀕臨倒閉。
吳光輝這話，明顯是在嘲諷紅旗廠不自量力，想學市汽配廠，最後隻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徐牧野眼神一冷，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
“吳局長說笑了。”
“市汽配廠現在什麽情況，大家心裏都清楚。”
“早就剩個空殼子了，工人一半以上停薪留職，上麵也不下達生產任務。”
“分擔擔子？分什麽擔子？分空殼子嗎？”
徐牧野毫不客氣地揭了市汽配廠的短，直接回懟了吳光輝的嘲諷。
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吳光輝臉色鐵青，沒想到徐牧野竟然敢當麵頂撞他。
而且，還敢說出這麽不客氣的話。
“徐牧野！注意你的態度！”
吳光輝語氣嚴厲，帶著一絲上級主管鄰居的壓迫。
“我是局長，你是副廠長，有沒有點上下級觀念？”
徐牧野絲毫不懼，目光直視吳光輝，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嘲弄。
“吳局長說的是。”
“上下級觀念，我當然有。”
“隻是不知道，吳局長還有幾天，能繼續當這個局長呢？”
徐牧野話鋒一轉，突然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吳光輝臉色驟變，原本鐵青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眼神驚恐地看向徐牧野，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你說什麽？”
吳光輝聲音顫抖，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
徐牧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說，吳局長恐怕幹不了幾天局長了。”
“聽說，局裏已經接到通知，吳局長要調到司法局，當副局長了。”
“恭喜吳局長，高升啊。”
徐牧野語氣輕鬆，仿佛隻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落在吳光輝耳中，卻如同晴天霹靂。
他調到司法局的消息，確實是真的。
而且，是剛剛才接到的通知，還沒來得及對外宣布。
徐牧野怎麽會知道？
誰告訴他的？
市裏有他的人？
吳光輝心中驚駭，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你……”
吳光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徐牧野，卻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是想借著這次機會，來紅旗廠敲打敲打徐牧野，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沒想到，反被徐牧野抓住了把柄，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而且，還被當眾揭穿了調離交通局的窘境。
這讓他顏麵掃地，威信盡失。
“好好好！”
吳光輝氣急敗壞地連說了三個“好”字，臉色漲紅，如同豬肝。
“徐牧野，算你狠！”
“我告訴你，紅旗廠想要搞汽配，門都沒有！”
“隻要我吳光輝還是交通局長一天，就不會讓你們得逞！”
吳光輝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仿佛要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出來。
徐牧野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吳局長，你恐怕搞錯了一件事。”
“紅旗廠要不要搞汽配，不是你說了算。”
“是市委市政府說了算，是市場說了算，是時代說了算。”
徐牧野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至於你吳光輝……”
徐牧野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恐怕沒幾天，就隻是個司法局的副局長了。”
“到時候，你還能管得了交通局的事嗎？還能管得了紅旗廠的事嗎？”
徐牧野的話，如同利劍一般，刺穿了吳光輝最後的防線。
他臉色慘白，渾身顫抖，氣得幾乎要暈過去。
“你……你……”
吳光輝指著徐牧野，手指都在顫抖，卻再說不出一個字。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感覺一口氣堵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
“哼！”
吳光輝最終隻能發出一聲屈辱的冷哼，轉身拂袖而去。
“我們走！”
他帶著交通局的人，狼狽不堪地離開了紅旗汽修廠。
辦公室裏，一片寂靜。
隻剩下工人們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吳局長，竟然被徐牧野幾句話就氣走了？
這徐副廠長，也太厲害了吧？
有的工人人臉色尷尬，有些不知所措。
剛才他們還站在吳光輝那邊，在反對徐牧野。甚至希望吳光輝阻止徐牧野搞改革。
現在吳光輝走了，他們又該怎麽辦？
人群中，有幾個不明就裏的工人，還在小聲嘀咕著。
“吳局長說得也沒錯啊，咱們廠還是好好修車吧，搞什麽汽配啊？”
“就是，萬一搞砸了，怎麽辦？”
徐牧野目光一冷，掃過那幾個說話的工人。
“誰再說這種喪氣話，這個月的獎金就別想要了！”
徐牧野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幾個工人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出聲。
徐牧野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溫和起來，帶著一絲鼓勵和期許。
“我知道，大家對搞汽配，還有很多顧慮，很多擔憂。”
“這很正常，畢竟是新的嚐試，新的挑戰。”
“但是，我想告訴大家的是，時代變了。”
“如果我們還守著老一套，不求改變，不求發展，那就隻能被時代淘汰。”
徐牧野語氣誠懇，目光堅定。
“汽修，我們當然要繼續搞，而且要搞好。”
“但汽配，我們也要搞，而且要搞出名堂！”
“因為，汽配行業，才是未來的發展方向，才是真正的朝陽產業！”
徐牧野的聲音，充滿了**和自信，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李小毛、張鐵強、肖偉業等人，眼神發亮，心潮澎湃。
他們早就被徐牧野描繪的藍圖所吸引，此刻更是信心倍增。
“徐廠長，我們都聽你的！”
李小毛第一個站出來表態，語氣堅定，眼神熱切。
“你說幹啥，我們就幹啥！”
張鐵強和肖偉業也紛紛點頭，表示支持。
“對！徐廠長，我們都相信你！”
“搞汽配！沒問題！我們跟你幹了！”
工人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紛紛表態支持徐牧野的決定。
李小毛更是拍著胸脯說道。
“徐廠長，我這就回去跟我爸說！”
“他那個老頑固，肯定想不通，我去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徐牧野笑了笑，拍了拍李小毛的肩膀。
“好，小毛，辛苦你了。”
“我相信，李主任會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