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

她這是要對我開槍!

看到前麵路邊的女人,忽然對著車子舉起了右手後,李東方全身的神經,過電般繃緊。

滴——

已經來到縣城大街上的車子,隨著南豆輕輕一點喇叭,提醒前麵的過路行人注意閃避後,以時速四十的速度,從路邊那個女人身邊,平穩駛過。

唐雪竟然沒對我開槍?

李東方一呆,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就看到——

來時的方向,有個十多歲的女孩子,背著書包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女人身邊,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

然後人家母女,就挽著手很親熱的樣子,步行向西。

驚弓之鳥。

李東方想到了這個成語。

在路邊舉手的女人,其實在提醒跑過來的女兒,小心車輛。

卻被李東方誤以為,是隨時都能出現,一槍崩掉他的唐雪了。

這都怪南豆——

如果她不提起唐雪,我東哥會滿腦子都是唐雪,把很正常的路人,誤以為是那個女人嗎?

車子避過幾個橫過馬路的路人,隨即右拐,駛向數百米外的縣大院後,南豆才發現李東方的臉色,竟然有些蒼白,甚至額頭上,還有冷汗冒了出來。

“東哥,那個唐雪,會那樣的可怕嗎?”

南豆連忙拿出紙巾,遞給李東方:“她逃亡,是因為您的緣故嗎?”

“唉,一言難盡。”

李東方歎了口氣,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說:“以後,再跟你說唐雪的事。總之,如果你以後遇到她,一定要小心。也許,她已經知道你給我當秘書了。她丈夫和兒子,都算是死在我手裏。”

南豆一驚。

隨即釋然:“我不怕。”

李東方問:“就因為你認識她?你才覺得,她會對你手下留情?”

“不。”

南豆很驕傲的樣子:“她不出現還罷了,真要敢來白雲縣,隻能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東哥您,活捉或者打死。”

這話說得——

我東哥愛聽!

她都如此崇拜我東哥了,他如果再忌憚唐雪,豈不是很會讓豆豆失望?

車子停在了辦公樓下。

鍾縣對待李東方的態度,確實夠可以。

老早就派趙傑,在樓下恭候大駕了。

南豆搶先下車,左手捧著水杯,快步繞過車頭,彎腰打開了車門,習慣性的扶著車頂,恭請李東方下車。

車子是四圈一百——

這個老板的排場——

這小秘書的成色——

讓趙傑暗中驚訝,自然也羨慕不已,連忙微微彎腰,主動伸出右手,笑容滿麵的快步迎了上來。

一般兩般的民企老板,可沒資格被趙秘書這般接待。

李東方更能由此看出,鍾恩鵬是很重視他,知道他有“多厲害”的。

人敬我三尺,我給人一丈!

這是李東方的做人原則。

他和趙傑親熱握手後,才在小秘書亦步亦趨的陪同下,來到了鍾恩鵬的辦公室。

秦二那間辦公室的隔壁。

在公務圈內,有很多不成文的規矩。

如果秦二是升職,那麽接班的鍾恩鵬,就會用她留下的辦公室,甚至桌椅等家具都不會動。

可秦二是病休——

或者是犯錯誤,丟官棄職的話,她的辦公室就不會被人用了。

會讓人覺得晦氣,影響自己的好運。

“鍾縣,幻影集團的李董來了。”

趙傑開門,匯報了下後,隨即轉身伸手,邀請李東方進門。

原本坐在待客區沙發上,和康思祖談話的鍾恩鵬,立即笑容滿麵的站了起來:“李董,久聞你的大名,今天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他在撒謊。

早在兩個多月之前,他就開始調查李東方,躲在暗中見過李東方好多次了。

不過都是遠距離的。

李東方當然不知道。

他隻是握著鍾恩鵬的右手,輕輕搖晃著,不住的客氣。

花花轎子人抬人的道理,李東方再明白不過了。

倆人很有必要的寒暄時,李東方也在觀察鍾恩鵬。

青年才俊。

也許隻有這個成語,才能形容這位白雲縣的代老板了。

即便鍾恩鵬姓鍾,是四九鍾家的子弟,從某個角度來說,是李東方的對頭。

李東方也不得不承認,鍾恩鵬散出的氣場,是一股子正氣,讓人覺得他特靠譜。

同樣——

就算鍾恩鵬在暗中,多次見過李東方,但倆人握手寒暄,相互打量時,還是為他的年輕而驚訝。

更是暗中生疑:“從他毫不怯場的本能反應上,我怎麽感覺,他就是個江湖老鳥呢?一點都不像,給誰當‘白手套’來經商賺錢的樣子。”

鍾恩鵬的職業病犯了。

職業病——

酒鬼嗅到酒香,就會流口水。

色狼看到美女,就會想到床。

屠夫看到肥豬,就會想到刀。

鍾恩鵬——

則是下意識的雙眼微微眯起,眼神瞬間就“洞悉人心”起來。

這種“洞悉人心”的眼神,絕不是哪個人,都能有的。

別說是普通人了,就連蘇棟梁,顏道那樣的人,都不會擁有。

這種眼神,就像南豆能走出不一樣的姿勢那樣,得經過普通人無法想像的訓練!

鍾恩鵬並沒有意識到,他的職業病發作了。

更是暗中飛快的分析:“李東方不該有和他的年齡,絕對不符的老成。他的身上,肯定藏有天問最感興趣的秘密!”

砰!

李東方的心髒,輕跳。

鍾恩鵬眼神的忽然變化,讓李東方猛地想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躲在蒼穹深處,時刻密切關注他,企圖搞清楚他的來處的眼睛!

“難道就是他,給了我說不出的危機感?”

李東方心思電轉,表麵上卻隨意的輕笑著,也沒理睬坐在旁邊的康思祖,坐在了沙發上。

順勢架起二郎腿,拍了拍身邊,對站在門口的南豆說:“豆豆,過來坐。”

按規——

當鍾恩鵬召見李東方時,南豆是沒資格進屋,更沒資格和李東方坐在一起。

她也很清楚這一點。

隻是趙傑進屋後,就開始忙著給李東方泡茶,暫時忽略了她。

而南豆站在門口,也在猶豫自己該去哪兒。

她剛要悄悄退到走廊中,李東方就對她擺手了。

南豆愣了下——

但馬上就快步走了過來。

“我的小蜜。”

李東方等南豆坐下後,右手順勢放在了她的腿上,笑著對鍾恩鵬說:“她今天穿的高跟比較高,總是站在那兒會累的。我讓她坐下,鍾縣不會在意吧?”

鍾縣會在意嗎?

當然會在意!

這是哪兒?

李東方的小秘書,有什麽資格,坐在這兒?

尤其——

李東方竟然毫不掩飾,他和小秘書的曖昧關係,這就是對鍾恩鵬最大的不尊重。

可他既然這樣說了,南豆也坐了下來,鍾恩鵬如果再表示不滿,肯定會引起不愉快。

“嗬嗬,哪有什麽在意的?”

鍾恩鵬掃了眼南豆,笑:“久聞李董的女人緣特別好,確實如此。秘書小姐,也是萬裏挑一的美女。”

話雖然這樣說——

但鍾恩鵬卻在暗中輕嗤:“剛才,我還因他不符合年齡的老成,而感到驚訝,以為他身上藏有多大的秘密。可他很快就原形畢露了。這就是一個仗著有後盾,不分場合而輕狂的毛頭小子罷了。”

心念轉動之間——

鍾恩鵬再看李東方時的眼神,就有了明顯的改變。

不再洞悉人心了,而是深藏著看不起暴發戶的鄙夷。

呼——

右手始終放在南豆左腿上,輕撫超薄的李東方,敏銳察覺出鍾恩鵬的眼神,恢複了他最想看到的意思後,暗中輕輕鬆了口氣。

幸虧他把南豆帶了過來。

南豆則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她不知道,李東方為什麽敢當著鍾恩鵬的麵,就這樣子“輕浮”她。

她卻知道,李東方這樣做,肯定有他這樣做的原因。

南豆要做的,就是密切配合他。

“老板,您喝水。”

南豆嬌滴滴的說著,打開了隨身攜帶的保溫杯,雙手捧著遞到了李東方的嘴邊。

“很甜。”

李東方喝了一口,隨口讚了個,回頭看著康思祖,假裝剛看到他的樣子:“康總,您什麽時候過來的?”

康總——

他就納悶了。

他明明是北台最新集團的大少爺,走到哪兒,都被人高看一眼,無比風光的樣子。

可為什麽來到白雲縣後,卻一再在李東方的手裏,吃癟呢?

更讓康總憤怒的是,李東方的小秘書,比他所用過的小秘書,加起來還要更出色!

更更讓康總憤怒的是,他可不敢帶著自己的小秘書,在鍾恩鵬麵前如此的放肆。

更更更——

李東方竟然“才看到”他!

“嗬嗬。”

康思祖皮笑肉不笑:“自古就有,貴人多忘事的說法。沒想到,還有貴人眼瞎的現象。”

李東方臉色一變,冷然道:“姓康的,你少給老子在這兒陰陽怪氣。”

啪的一聲。

李東方把手槍掏出來,拍在了案幾上:“惹急了老子,現在就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