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把手槍後,康思祖猛地一哆嗦。

“李董!”

鍾恩鵬及時低喝:“你在我麵前,這樣對康總,貌似有些不尊重我吧?還是把白雲縣大院,當做了你家,可以為所欲為?”

“抱歉。”

李東方收起了槍械,腦袋後仰靠在沙發上。

他的右手,順勢攬住了南豆的纖腰,雙眼朝天,顛著腳尖,語氣淡淡地說:“我並沒有任何,不尊重鍾縣的意思。也從不會仗著自己的配槍資格,就把縣大院當做了我家。”

“但以前來縣大院時,無論是秦老板,還是崔縣,都已經習慣了我的隨意。”

“尤其他們更清楚,絕不會擅自插手,我和康總的矛盾之中。”

“隻要我為白雲縣,做出最大的貢獻。”

李東方說到這兒,壓根不理會鍾恩鵬的臉色,右手稍稍用力。

南豆就乖乖的,趴伏在了他的懷裏。

波斯貓那樣,無比的溫柔,乖巧。

鍾恩鵬的臉色,大變。

李東方的這個動作,就是在當場打他的臉!

更是無視,他所代表的身份,侮辱縣大院神聖的意義。

李東方則微微冷笑,右手輕撫著南豆:“鍾縣,我今天能過來,是給你麵子。但不代表著,你有資格能解決,我和康思祖的矛盾。”

鍾恩鵬——

李東方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看著他的眼睛,冷冷的問:“我公司的沈蕾沈總,在香江被康思祖的未婚小舅子,堵在酒店內足足七八個小時,各種威嚇的事,鍾縣知道嗎?”

鍾恩鵬深吸一口氣,如實回答:“我也是聽康總說過,才知道的。”

李東方:“請問鍾縣,你知道這件事後,是什麽反應呢?”

“我能有什麽反應?”

鍾恩鵬在不知不覺間,就被李東方牽著鼻子走了:“康總告訴我說,是一場誤會,已經解決了。沈總當前,正在回來的途中。我就是想。”

他就是想做什麽?

李東方打斷他:“難道鍾縣沒把我公司的沈總,當做為白雲縣做出貢獻的傑出青年?應該為其在外的安危和處境,而對和香江那邊有關係的康思祖,表示出明顯的不滿嗎?”

鍾恩鵬——

忽然覺得,腦子有些追不上李東方的思維。

康思祖跑來縣大院,就是找鍾恩鵬告狀,說李東方威脅他的人身安全。

鍾恩鵬做為白雲縣的代當家人,有責任也有義務,邀請李東方過來,親自給倆人調解矛盾。

別的——

鍾恩鵬沒有想。

畢竟,他最擅長的本事,是天問那方麵的。

代替秦二,或直崔向東主管一方的經驗,相當的匱乏。

如果換做是秦二——

早就在和康思祖搞清楚咋回事後,再單獨和李東方麵談,看李東方是啥意思後,再決定讓倆人見麵了。

鍾恩鵬沒有經驗。

李東方不在乎。

還是在趙傑打去電話後,態度很端正的“奉詔”而來。

可李東方在乎的是——

鍾恩鵬的職業病發作,讓他察覺出了最大的危險!

李東方絕不會允許,鍾恩鵬再以理智的目光,和客觀的思維,來和他麵對麵的相處了。

今天——

李東方必須得給鍾恩鵬,留下最糟糕的印象。

讓他以後想起李東方後,就會生氣。

人在憤怒時,總能忽略很多關鍵性的東西。

兩世為人的李東方,很清楚這一點。

“我和康總的矛盾,世人皆知。”

李東方看了眼康思祖,繼續對鍾恩鵬說:“我相信,鍾縣對此,也有所耳聞吧?”

鍾恩鵬點頭。

“如果我和康總沒有矛盾,他小舅子怎麽可能,會在香江為難沈蕾?”

李東方這樣說,就是故意冤枉康思祖了。

康思祖當然會反駁:“李董,你這樣說,有什麽證據嗎?”

“證據?”

李東方冷笑:“沈蕾確實漂亮。但在美女雲集的香江,你小舅子怎麽不去為難別的美女,卻單獨為難沈總呢?”

康思祖——

不等他說什麽,李東方就再次說:“要說你沒有暗中吩咐你小舅子,為難沈蕾,我是一萬個都不相信的。”

康思祖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看到被李東方“引入歧途”的鍾恩鵬,也在下意識的點頭嗎?

“如果是秦老板,或者崔縣來處理這件事。”

李東方輕笑了下,看著鍾恩鵬:“最先考慮的問題,肯定是我為什麽要威脅康思祖。我白雲縣的企業家,為什麽在香江,遭到康思祖的親戚的為難。這件事,會不會對我白雲縣的經濟,有所影響。”

“而不是在康思祖跑來訴苦後,就把我也叫來,當和事佬。”

“鍾縣,我奉詔而來,是給你麵子。”

“更希望,你能站在為民做主的分上,來保護你的子民。”

“而不是覺得,我冒犯了你的威嚴,對我發怒。”

“你的威嚴——”

李東方抬手,指著窗外:“還有縣大院的神聖,都是白雲縣的群眾,賜予的!我們能給你,也可以不給你。”

鍾恩鵬——

徹底的呆了。

他這才知道,秦老板的工作,貌似沒有他想象的那樣好幹。

關鍵是——

他覺得李東方,說得好有道理啊!

“康總,你跑來找鍾縣告狀,其實就是怕我。”

李東方看向了康思祖。

康思祖臉色鐵青:“哼,我有什麽怕你的?和沈蕾造成誤會的人,又不是我。”

李東方看著他,滿臉的似笑非笑:“你現在肯定知道,香江十大豪門之一的薑家,家主白敏親自去了某酒店,當場抽薑伯虎的耳光,並給沈蕾賠償三百萬港幣後,灰溜溜滾蛋的事吧?”

“知道。”

康思祖躲開李東方的目光,說:“那又怎麽樣?”

李東方問:“你把這件事,告訴鍾縣了嗎?”

沒有。

康思祖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鍾恩鵬。

鍾恩鵬就算再傻,也能看出康思祖,這是要想把他當槍用,來對付李東方的了。

鍾恩鵬立即冷冷的,看了眼康思祖。

“以後別惹我,要不然,我讓你成為第二個康大康。”

李東方說著推開南豆,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鍾恩鵬,笑道:“鍾縣,我和康總的誤會已經解除。以後,還請您能蒞臨我公司,視察工作。”

不等鍾恩鵬有所反應,李東方就走向門口:“豆豆,我們走。”

南豆捧著水杯,快步跟上。

李東方就這樣揚長而去。

鍾恩鵬的臉色,卻很平靜。

但站在門後的趙傑,卻能看出鍾縣的內心,憤怒的岩漿在流淌。

不過——

鍾恩鵬終究是被那位老人,所看重的人才。

他很快就端正了心態,開始從李東方給他的“教訓”中,吸取不足。

他不會因這件事,就記恨李東方。

以後在工作中,他依舊能保持公平公正的心態,來處理和李東方有關的,所有事。

但隻要想到李東方本人——

鍾縣就生氣!

他再也無法,以“洞悉人心”的目光,來看待李東方了。

也就是說,他被李東方破功了!

康思祖訕訕的站起來:“鍾縣,我先告辭了。”

鍾恩鵬立即站起來,溫和的笑著和他握手:“康總,還請您能諒解,李董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再怎麽說,他隻是個年僅22歲的年輕人。年輕人嘛,說話做事都很容易衝動的。我希望,您和李董一起,能把公司越辦越好。”

他們倆的寒暄,李東方當然不知道。

車子駛出縣大院。

上車後就閉著眼的李東方,輕聲問:“豆豆,你能看出我剛才,為什麽那樣子對你嗎?”

“您非常不滿,鍾縣啥事都不知道,就想當和事佬的行為。”

南豆小心翼翼的回答。

李東方又問:“你真這樣認為?”

南豆反問:“難道不是嗎?”

李東方笑了。

連比較熟悉他的南豆,都是這樣認為的,那麽鍾恩鵬,康思祖還有趙傑,肯定都是這樣認為的。

並沒有意識到,李東方是故意激怒鍾恩鵬!

給鍾恩鵬種下以後再看到他,想到他,都會忍不住生氣的種子。

很好。

很成功。

李東方睜開眼:“我剛才那樣利用你,你有沒有生氣?”

“我隻會高興。”

南豆輕聲:“起碼這證明了,我在您的眼裏,還有被利用的價值。”

李東方——

算了。

沒必要因此給她解釋啊,賠禮道歉之類的。

滴滴。

李東方低頭,剛要點煙,南豆忽然猛地一個急刹車,大力按喇叭。

李東方抬頭看去——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站在了車前。

女人有著一雙,飽含著野性的混血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