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鹵味做好了!”

蘇長勇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堂屋裏的顧客們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一個個將目光投向廚房。

“各位稍等,我去幫我弟弟的忙,把鹵味撈出來,稍微放涼,就給大家稱重裝袋!”

蘇長青對顧客們說道,來到廚房,幫蘇長勇把鍋裏的鹵味撈出來。

為了快速放涼,蘇長青沒有把這些鹵豆幹、鹵豆腐皮撈到鐵桶裏,而是分開放在了幾個盆子裏,每個盆裏都隻有小半盆,然後擺到廚房門口,利用外麵的風把它們盡快吹涼。

涼氣往廚房裏吹的同時,鹵味的香氣也迅速飄滿了整個院子,擴散到堂屋裏,直往那些顧客們的鼻孔裏鑽,使得不少人頻頻吸氣,“品嚐”著這令人垂涎欲滴的誘人氣息。

“太香了,我都要流口水了!”

“我也是!這剛出鍋的鹵味就是不一樣,聞起來香極了,恨不得現在就大吃一頓!”

“剛才還不覺得餓呢,現在感覺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待會兒我得多買點,回家吃個夠!”

“不知道他這次做了多少啊?”

“剛才他不是說了麽,做了四十斤。”

“才四十斤?咱們十幾個人,每人兩三斤就沒了啊!”

“我自己就得買七八斤……”

“怎麽買這麽多?吃得完嗎?”

“我來的時候,兩家鄰居也讓我捎點,我們一共三家人,可不得買七八斤嘛!”

“得,這麽說,咱們每人也就能買兩斤!”

“那咱們可說好了,除了給人捎的之外,其他人待會兒無論先後,都隻能買兩斤,免得前麵的人買光了,後麵的人買不到,白等了!”

“行!我沒意見!”

“可以,就這麽說定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完成了鹵味的瓜分方案,又忍不住聊起其他話題。

“他家這鹵味做的真是一絕,太好吃了,我上次去三河鎮走親戚,帶了點鹵味,那親戚嚐完,一個勁問我是不是從縣城大酒店買的。”

“嘿,縣城大酒店也買不到這麽好的鹵味啊!”

“別說縣裏了,市裏、省裏、京城都不一定有!鎮上的王大老板,那麽有錢,京城都去過好幾次了,什麽好吃的沒嚐過,還不是每次集市都去買鹵味?”

“這麽說的話,他家的鹵味,得比京城烤鴨還好吃!”

“咱沒吃過京城烤鴨,不好說大話,但起碼在咱們這片,絕對找不到比這鹵味更好吃的東西!”

“好吃是好吃,價格也不貴,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經常買不著,上次我去趕集,去的稍微晚了點就沒買到,這次等上半個小時,隻能買點鹵豆幹!”

“買他家的鹵味,可得抓點緊,得搶!”

“嘖,生意這麽好,肯定能掙不少錢!”

“那一桶鹵味,得有上百斤吧,怎麽著不得掙個五六十塊錢?”

“他家可真是要發大財了!”

“嘿,這麽好的人家,長青這麽好的小夥子,還有人看不上呢!”

“這話怎麽說?”

“你們不知道?長青之前和東王莊一戶人家定親了,可後來,長青出了點事,腿不能動了,那戶人家以為他癱瘓了,就來大吵大鬧,嚷著要退婚……”

“我聽說過,就是前幾天兩個兒子把親爹打進醫院的那家人……”

話題很快延續到蘇長青的八卦新聞上,不過礙於蘇長青和蘇長勇就在廚房裏,高秀芝也在裏屋坐著,眾人也都沒大聲說話,壓低了聲音八卦一番,表達了對王翠英一家人的嘲諷和鄙視,以及對蘇長青一家的羨慕。

“差不多了,各位,來拿鹵味吧!”

不多時,蘇長青感覺幾個盆裏的鹵味溫度已經降了一些,便喊了一嗓子。

霎時間,正在八卦聊天的眾人紛紛閉嘴,一個個爭前恐後地向廚房湧來。

此時的雨已經很小了,淅淅瀝瀝的,不打傘也沒關係,於是眾人直接圍攏在廚房門口,掏錢搶購!

雖然剛才說了,每人買兩斤,可一旦有人買的多,輪到自己的時候沒有了呢?

所以,還得搶!

“別擠別擠,都能買得到!”

蘇長青見狀,大聲喊著:“拿到鹵味先別走,待會兒我再給大家做點涼拌菜,每人送一斤!”

一番喧鬧過後,幾個盆裏的鹵豆幹和鹵豆腐皮一點都沒剩下,賣得幹幹淨淨。

蘇長青又給每人贈送了一份涼拌菜,把他們送走。

“哥,要不然再做點鹵豆幹?”蘇長勇問道。

“那就再做二十斤吧。”

蘇長青點頭道:“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後麵的顧客不多了,尤其應該不會有外村的顧客了。”

“好!”蘇長勇點點頭,又去忙活了。

接下來倒是沒出意外狀況,一切如蘇長青所料,零零星星來了幾個顧客,但是不多,也都是本村的,每人買了兩三斤鹵豆幹。

到了中午十二點左右,沒有顧客來了,二十斤鹵豆幹還剩下寥寥幾片。

蘇長青讓蘇長勇去歇著,自己開始準備午飯。

鍋裏燒水,蒸大米飯,這活由高秀芝來幹。

蘇長青開始準備菜——依然是涼拌菜。

不過,今天吃的涼拌菜,比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要豪華許多。

半個豬耳朵、木耳、黃花菜、豆腐皮、花生豆、黃瓜、胡蘿卜……隻要是家裏有的,可以用來涼拌的,全都放了一些。

來兩勺紅油料汁,再來兩勺調味汁,拌一拌,滿滿一大盆色澤誘人、香噴噴的涼拌菜就做好了。

飯菜上桌,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大快朵頤。

“秀芝——”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在大門口響起。

緊接著,一串腳步就走了進來。

這道聲音非常耳熟,蘇長青幾人不用去看,就知道來人是誰——住在隔壁胡同的關香蘭。

關香蘭的年齡比高秀芝大一歲,但由於她老公蘇建業比蘇守成小半歲,所以反而要叫高秀芝一聲嫂子,而蘇長青兄妹幾人自然稱呼她為嬸子。

蘇建業和蘇守成從小就是鐵哥們,關係一直很好,如今也在同一個工地打工。

由於他倆關係好,關香蘭和高秀芝嫁過來後,很快就熟悉了,經常串門聊天,農閑時還會結伴做一些手工活,如同姐妹一般。

而且,蘇長青的姑姑蘇春娟嫁到關寨,也是經關香蘭介紹的——關香蘭的娘家就在關寨,蘇長青的姑父關衛國,也是關香蘭的族弟。

多方麵的影響下,兩家人的關係也非常親密。

比如蘇長青借自行車去趕集、去縣城,一直都是借關香蘭家裏的自行車,關香蘭從來沒有過任何不樂意、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