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吳永壽嚇得一激靈,連忙阻止。

“為什麽?”葉陽覺得有些奇怪。

吳永壽閉了閉眼,他總不能直接告訴葉陽住在他隔壁病房的就是江含蓮吧。人家小年輕正在興頭上,愛的要死要活,這一下子要是知道了自己的愛人,快要病死了,葉陽這心態怎麽撐得住。

他趕緊胡編亂造:“這不是考慮你身體還沒恢複,萬一要是過去了,再被感染了怎麽辦。也是上級的命令,你就聽我的吧!這個藥方我再拿過去跟李主任商量商量。”

說完吳永壽就要走,葉陽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卻一時之間也沒多說什麽,隻是隨口提醒到。

“老吳,你藥方中的黃岑開多了5g,這東西雖然清熱解毒,但是這位患者身子這麽虛,不宜用這麽多的量,當以少少的量引得身體內的陽火自泄才好。”

“……”吳永壽一愣,趕緊低頭去看自己的藥方。

自己這半瓶水,還真比不上葉陽,他有些懊惱,可再看看眼前葉陽的情況,又不敢真的把狀況告訴他,隻好咬咬牙扭頭出去了。

等吳永壽走了,葉陽躡手躡腳的爬起來。

這群人簡直是一群應激的貓似的,自己這狀態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年輕力壯,身體倍兒棒!不就是去開個藥方,怎麽就一定會被感染了!

他出了自己的病房,轉頭就來到了醫護人員的休息室,果然門隻是稍微別了起來,他躡手躡腳地將門打開,一進門就放著兩套防護服。

隨手拿了一套,葉陽又戴了好幾層口罩在臉上,直接大搖大擺的就出去了。

剛走出休息室的大門,外麵就來了一個小護士。

葉陽沒躲,直接問道:“同誌,今天新轉到特殊病房的那位病人在幾號房?”

“5號!”小護士急匆匆地說了一句,就走了,絲毫沒發現眼前的人就是葉陽。

葉陽偷笑了一聲,原來就住在自己隔壁。

他直接大搖大擺的走進了五號病房。

病房內的**躺著一個纖弱的身影,渾身插滿了管子,瘦削的手臂上被抽血紮完的針孔的淤青還在,胸口微弱的呼吸證明著她還活著。

葉陽一愣,千算萬算,都沒算到,**躺著的病人居然是江含蓮。

他的心髒隨之一顫,幾乎握不住門把手。

身後“噔噔噔”的一連串腳步聲,是鄔凝雪和吳永壽跑了過來。

“葉陽!你怎麽出來了!”

鄔凝雪急道。

她伸手上前想要阻止葉陽推開房門,卻被吳永壽一把拉住了。

吳永壽朝著她搖搖頭,輕聲道:“算了吧。”

兩人心知肚明,葉陽早就看到了門裏的場景。

心中的悲傷慢慢蔓延擴大,鄔凝雪不再阻止,而是上前拉住了葉陽的手,伸手推了推他。

“既然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她吧。她的情況很不好!”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葉陽的反應比大家想象的要冷靜的多,隻是皺眉問道。

鄔凝雪低了頭,解釋道:“是因為給患者抽血的時候,不小心被汙染的血液紮到了。這才……”

這種小概率事件都會出現?

葉陽真是服氣了!

可人已經這樣了,他還是憋著一口氣走了進去,伸手把住了江含蓮的脈。

鄔凝雪和吳永壽兩個人都沒有阻止。

脈象沉細無力,讓葉陽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洪脈主氣熱分盛,表明邪熱亢盛,充斥於肺經氣分,正邪交爭劇烈。“數”脈則進一步強調熱勢較盛,常見高熱、胸痛、咳喘氣粗等表現。

表征剛好對上江含蓮現在的症狀,怪不得老吳要用那麽多清熱解毒的方子。

可壞就壞在江含蓮身子底子太弱,呈現氣血兩虛之像,這種脈象有可能是諸虛勞損,陽氣虛衰,肺脾氣虛,氣血生化不足導致的。其脾胃一定虛弱,想起來那幾年江含蓮剛下鄉的時候經常吃不好,吃不習慣,葉陽想她現在的症狀一定跟那個時候有關。

再看了一下舌象,舌苔灰膩,是痰熱交結,痰邪壅盛的反應。

這個方子不好開。

他轉身對吳永壽說了一句:“老吳,你開的那個方子基礎是對的,但還要調整一下。我說你記吧!”

“行!”吳永壽趕緊拿來紙筆記錄。

葉陽一邊謹慎思考,一邊說道。

“此方當用甘露消毒丹合千金葦莖湯加減,滑石、茵陳、黃芩、石菖蒲、川貝母、木通、藿香、射幹、連翹、薄荷、白蔻仁……”

“甘露消毒丹可利濕化濁、清熱解毒以退黃,千金葦莖湯可配合清熱化痰,有助於改善肝膽濕熱所致的脅痛、黃疸、口苦等症狀。正適合她這樣脾胃虛弱又濕熱上湧的患者,老吳你去盯著煎藥,一定要確保不要煎過頭,不然此方效果要減半了。”

“好!”

吳永壽答應了一聲出去了。

鄔凝雪走上來拉著葉陽的手,並肩站在葉陽的身邊。

“我知道你擔心她,我相信她會醒過來的。”

葉陽點點頭。

好在葉陽的判斷力一如既往,後半夜的時候,藥服下去,江含蓮高熱的問題逐漸緩解。

天亮以後再拍片子,病情已經有所遏製,不管是特效藥的關係還是葉陽開方子的關係,都好,反正江含蓮的小命保住了。

葉陽去她病房看她。

江含蓮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折紙,看見葉陽來了,她溫柔一笑。

葉陽笑笑,坐到了她的身邊。

“死裏逃生,你我都是。還真是緣分呢!”

“是啊,感覺這次生病,我突然間想通了好多東西。”江含蓮說著突然回過頭來看著葉陽,真誠的說道,“葉陽,對不起。那幾年在鄉下的時候,我知道你一直明裏暗裏的照顧著我,是我做的不對,一得到的回程的通知就想跟你撇清關係。謝謝你還願意治療我……”

“我是醫生,怎麽會放著病人不管。”葉陽不知可否,隻是笑笑。

也許跟江含蓮再見麵的那一刻,他心裏還存著一口氣想要跟她撇清關係,可現在經曆了這麽多的事,他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伸手從口袋中拿出來兩章成績單,這是江父托人送進來的。

“這是咱們的高考成績單,你要看看嗎?”

江含蓮卻搖搖頭:“你的成績我已經知道了,恭喜你啊省狀元。至於我……經過這件事,我想去高原支醫,在那裏會有我發光發熱的地方。總有一天,我會追上你的腳步的,葉陽!”

看來江含蓮已經想的很清楚了,葉陽沒說什麽,他尊重每個人的想法。

疫情在一個月後,年關底的時候得到了很好的遏製。

為了感謝葉陽和吳永壽這兩個抗疫英雄,政府給他們頒發了獎章。吳永壽直接晉升紡織廠附屬醫院的院長。

而葉陽這個副院長,被特招到一家特殊的研究所,攻讀醫學博士的學位。

那幾個在疫情中弄權的分子,紛紛被靜悄悄的下馬,連個水花都沒翻出來。

至此,葉陽的故事也告一段落了。

未來的路上,葉陽還有無數的機會,能夠實現他重生以後的宏圖大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