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在廚房給陳默煮夜宵,聽到了電話鈴聲,也看到了丈夫此刻那猶如修羅降世般的眼神。

她沒有像尋常婦人那樣哭天搶地,也沒有阻攔陳默出門。這個聰慧的女人清楚,她的男人是一頭狼王。現在,狼群裏的兄弟流了血,狼王必須去撕碎敵人的喉嚨。

林婉兒走到陳默麵前,打開保溫桶的蓋子。

一股濃鬱的芝麻香油味混合著蔥花的香氣,在大廳裏彌漫開來。裏麵是滿滿一桶手工掛麵,頂上還臥著兩個煎得金黃酥脆的荷包蛋。

“剛才聽見電話響,我就猜到可能有急事,提前把麵裝進了保溫桶。”林婉兒的聲音溫柔如水,卻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將保溫桶的蓋子擰緊,塞進陳默的手裏。

隨後,她從沙發上拿起一條自己親手織的黑色粗毛線圍巾。

她踮起腳尖,將圍巾繞過陳默的脖頸,一圈一圈地纏繞,最後在胸前打了一個結實的結。她的手指無意間觸碰到陳默冰冷的下頜線,那堅硬的觸感,訴說著這個男人即將奔赴的鐵血殺戮。

“外麵下著暴雨,山裏風大,護好脖子。這桶麵,在車上趁熱吃,吃飽了才有力氣。”

林婉兒雙手捧著陳默的臉頰,眼裏倒映著他的身影。

“答應我。貨丟了可以再造。但你,還有鐵柱他們,必須平平安安地回來。我在家裏等你們。”

在這個風雨交加的殺戮之夜,妻子沒有一句廢話,隻有一桶溫熱的麵條和一條係緊的圍巾。這種默契至極的後勤保障,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托底,化作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注入陳默四肢百骸的血管裏。

陳默低下頭,在妻子光潔的額頭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麵我路上吃。明天天亮前,老公帶他們回來。”

陳默轉身,推開四合院的大門,一頭紮進漫天的風雨之中。

淩晨兩點。鷹嘴峰盤山國道。

雨勢稍減,山間彌漫起濃重的白霧。

獨眼龍和十幾個手下,正將一捆捆嶄新的牛仔服從東風卡車上扔下來,準備裝進他們開來的兩輛無牌農用三輪車裏。

“發財了發財了!這批貨起碼能賣十萬塊!”一個嘍囉興奮地搓著手。

突然!

“嗡——!轟——!”

濃霧深處,傳來一陣猶如猛獸咆哮般的引擎轟鳴聲!連大地都在隨之震顫!

獨眼龍猛地轉頭,眯起僅剩的一隻眼睛,看向公路的盡頭。

三道刺眼的遠光燈光柱,猶如撕裂黑暗的利劍,猛然穿透濃霧,直射在他們的臉上!強光刺得所有路霸睜不開眼,紛紛抬起手臂遮擋!

兩輛軍綠色的北京吉普,外加一輛解放牌大卡車,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接衝破了路霸設下的第二道木馬路障,在距離獨眼龍不足五米的地方,一個神龍擺尾,橫向刹停!

車門齊刷刷推開!

三十個穿著黑色雨衣的漢子,猶如地獄裏爬出的陰兵,一言不發地跳下車,瞬間將這十幾名路霸反包圍!

沒有木棍,沒有板磚。

這三十個屠宰場出身的兄弟,人手倒提著一把八十年代最令人聞風喪膽的近戰凶器——精鋼打造、長達三十厘米的“三棱刮刀”!

三道血槽在車燈的照射下,流轉著幽藍色的死亡光澤!

一股濃烈的、常年殺豬積攢下來的化不開的煞氣,混合著雨水和泥土的腥味,瞬間扼住了每一個路霸的喉嚨!

獨眼龍臉上的狂妄僵住了。他混跡江湖多年,一眼就能看出,眼前這群人不是普通工人,而是一群真正見過血、敢搏命的狠角色!

第一輛吉普車的車門緩緩推開。

陳默穿著黑色皮夾克,脖子上圍著那條黑色毛線圍巾。他的皮鞋踩在泥潭裏,發出令人心悸的腳步聲。

他手裏,端著一把擦得鋥亮、黑洞洞的五六式雙管獵槍!

在這個槍支還未全麵收繳的年代,這把用來打野豬的重火力,代表著絕對的武力鎮壓!

陳默走到車頭前,沒有說一句廢話。

他單手舉起獵槍,槍口朝向天空。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直接撕裂了寂靜的夜空!槍口噴吐出半米長的橘紅色火焰!巨大的後坐力沒有讓陳默的手臂產生哪怕一絲晃動。

回音在山穀間激**!幾隻夜鳥驚恐地飛向夜空。

路霸群中爆發出一陣慘叫。兩個膽小的嘍囉直接嚇得扔掉了手裏的鐵管,雙腿一軟跪在了泥水裏,襠部滲出黃色的**。

獨眼龍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握緊手裏的開山刀,色厲內荏地吼道:“兄弟!哪條道上的?我們隻求財,不傷命!這貨咱們對半分……”

“對半分?”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猛地上前一步,速度快如閃電!手中的獵槍槍管猶如一根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獨眼龍握刀的右手上!

“哢嚓!”

指骨斷裂的脆響!獨眼龍慘叫一聲,開山刀脫手飛出,落入懸崖!

沒等獨眼龍後退,陳默左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猶如破布袋一般提了起來,右膝猛地抬起,重重撞在獨眼龍的腹部!

“哇!”獨眼龍吐出一口混合著胃酸的鮮血,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陳默將槍管直接抵在獨眼龍的腦門上。剛開過槍的槍管滾燙無比,直接燙得獨眼龍額頭的皮膚發出“嗞嗞”的烤肉聲,冒出一縷青煙!

“啊啊啊啊!”獨眼龍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我兄弟的血,流在哪個位置?”陳默的聲音,比這場暴雨還要冰冷。

周圍的十幾個路霸,看著老大被一招秒殺,麵對周圍三十把閃爍著寒光的三棱刮刀,所有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撲通撲通”全部跪倒在泥水裏,瘋狂磕頭求饒。

“在……在那邊車頭……”獨眼龍痛得眼淚直流,指著那灘被雨水衝刷得發淡的血跡。

陳默揪著獨眼龍的頭發,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到那灘血跡前。

他一腳踩在獨眼龍的後背上,將他的臉死死按在泥水和鮮血混合的水坑裏。

“給我舔幹淨。少一滴,我今天就把你裝進麻袋,扔下鷹嘴峰。”

槍口順著獨眼龍的後腦勺,緩緩滑到他的後頸。死亡的恐懼讓他徹底喪失了反抗的勇氣。

獨眼龍屈辱地伸出舌頭,像一條野狗一樣,舔舐著柏油路上的泥水和血跡。

陳默抬起頭,環視那一群跪在地上的劫匪。

“挑斷他們的腳筋,把大拇指給我掰折了。這輩子,我看他們還怎麽拿刀搶劫。”

三十個手持三棱刮刀的漢子,猶如餓狼撲食一般,衝向了那群路霸。

慘叫聲在鷹嘴峰的夜空盤旋。

陳默收起獵槍。他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貨物,摸了摸脖子上那條還殘留著妻子體溫的黑圍巾。

風雨停歇,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在這條充滿血腥與財富的公路上,陳默用最野蠻、最粗暴的法則,立下了“飛鷹”車隊不可觸犯的赫赫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