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郭春梅扮演的角色特征就是囂張狂妄。但這樣的人一般有個通病,那就是自卑。
如果黃秀文對她冷嘲熱諷,那麽對她而言也算不上什麽傷害。真正讓她感覺到難受的,反而是這位黃大律師的無視。
作為一名專業的律師,黃秀文怎麽可能在她懷疑的事情上出問題,所以在聽到她的提問後,黃秀文就不打算再理她了,因為與她多說一句話,都會讓自己掉價。
與黃秀文相識了那麽長時間,唐逸當然也能通過他的神色變化,了解他的心態變化。幹咳了兩聲,直接接過了話茬兒。
特別是看到郭春梅的臉色變得不自然後,唐逸決定再下一記猛藥。
從口袋裏掏出一部數碼相機,隨手按了幾下,然後笑吟吟的放在了郭春梅的身前:“這是我們昨天開會時的錄像,作為一名專業的法律專家,還請您給我們提點建議。”
唐逸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如同到驚雷般的在郭春梅的耳畔炸響。
通過數碼相機的小屏幕,郭春梅看著黃秀文正在翻著合同,向與會的眾人講解著什麽。
她的腦瓜子一陣嗡嗡的,根本就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下意識的去按增加音量的按鈕,沒想到手指剛碰到數碼相機的按鈕後,就劇烈的顫抖起來。
唐逸被嚇了一跳,連忙搶過了數碼相機,緊張的說道:“郭總監,咱們這可不興碰瓷兒啊。你這年紀輕輕的,就算是說你犯病也沒人會信的。”
起初的時候,郭春梅的話還有些專業性,那些大字不識的村民們都跟聽天書一樣,但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怎麽可能還聽不明白?
幾乎在一瞬間,所有人就全都笑噴了。
甚至,還有人指著郭春梅,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
郭春梅的臉色也脹得通紅。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才將氣息平複下來:“唐逸,你現在得意的太早了吧?剛才還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呢。這份資料也不能確定就是你們昨天開會的時候拍的呀。萬一是你們今天才想到要彌補,補拍的又怎麽說?”
既然都已經準備了視頻,唐逸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沒等她把話說完,就將數碼相機的音量調到最大。同時,將手輕輕下壓,示意眾人保持安靜。
幾乎在一瞬間,黃秀文清楚的解釋聲就回**在整個院子之中。
隨後,唐逸就調出了這個視頻的屬性。指著上麵的拍攝時間,道:“現在你應該相信了吧?”
郭春梅的臉色頓時脹得通紅。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
王福生父子二人的反應,比她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陰沉的臉,就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場間的氣氛也越發凝固起來。最先受不了的當然還是王桂存。隻不過,他的話還沒嘟囔出來,就被王福生狠狠一巴掌抽了回去:“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這一巴掌雖然抽在了王桂存的臉上,但卻是疼在了郭春梅的心上。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她最後竟然也擠出了一道諂媚的笑容:“唐總,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唐逸笑著點了點頭,帶著對方就向著後院走去。
說是後院,其實就是夏家的一個小菜園。種的都是日常的蔬菜。雖然隻冒出綠色的菜芽,卻也散發著濃鬱的生命力。
每每來到後院的時候,唐逸都會感覺心情格外舒暢。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了郭春梅,似笑非笑的問道:“不知道郭總監想要說些什麽?”
“我聽說了,你給村民們的承包價格是1000塊錢每畝地每年。我給你1200,你再把這些地全都轉讓給我怎麽樣?”
別看200塊錢的數量小,但乘以泥廟村數千戶人家之後,結果就相當喜人和恐怖了。
若是上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唐逸肯定連想都不想直接就跟對方簽合同了。
但這並不是上輩子。所以,他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搖頭說道:“1200塊錢太低了,最少也要1800。”
郭春梅的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咬牙切齒地看著唐逸,惱羞成怒道:“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你怎麽不去搶?”
唐逸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扭頭就走進了房間。
郭春梅的臉色一陣狂變。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唐逸的手臂,笑容諂媚的說道:“你先別著急,咱們倆再聊會兒。許你漫天要價,難道就不許我坐地還錢?”
“算了,你出不起這麽高的價格。咱們還是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唐逸的手臂發力,瞬間就甩開了她。
郭春梅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搶先一步邁出,緊緊抱住了唐逸的手臂,歇斯底裏的說道:“兩千,隻要你肯把這些地全都讓給我,我願意出2000塊錢每畝地每年。”
說著,她生怕唐逸會提高價碼,連忙說道:“唐總,我已經表現出足夠的誠意了。如果你答應我的話,我現在立刻就去籌錢。我保證會盡快落實簽約事宜!”
這時候,就連唐逸也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
如果答應她的話,那麽自己每畝地每年就可以淨賺1000塊錢。再乘以泥廟村的總地數,那這個利潤可就上百萬了。
而且,現在是98年。這個時代的百萬元,相當於後世的多少錢?
不過,沒等他把話說完,唐逸就輕輕的搖了搖頭:“用不著,我這個人很講原則的。其實,我之所以承包這些辣椒地,並不是為了賺錢,隻不過想打壓一下你們官商勾結的囂張氣焰。別說2000塊錢了,你就算再把這個價格翻上一翻,我也絲毫不會放在眼裏。”
轟——
郭春梅的腦瓜子瓜子嗡的一聲,整個人也顯得有些搖搖欲墜。腳下一個踉蹌,撲通一聲就摔到了地上。最後,甚至都不知道怎麽離開的這個家門。
直到平地一陣寒風起,她才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唐逸呢,唐逸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