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遠華略抬眼皮，不悅地看向說話的人：“難道你還以為我老文吃飽了撐的，給人當讓托？”
這爺們是練攤的人裏頭脾氣最差的，大家都不敢跟他正麵對上。
說話那人立刻擺擺手：“沒有沒有，就是想問問你，味道怎麽樣！”
“都說了，比旬記燒臘店好吃，愛信不信，自己買兩斤嚐嚐不就曉得了？”
溫遠華不耐煩地揮揮手，適逢陳思念把兩斤鹵肉稱好遞過來，才露出笑容：
“妮子，你沒給哥缺斤短秤吧？”
“大哥，您看我像那種人嗎？”
“不像。”
“那不就結了。”
陳思念把自己插好牙簽的碟子往前一推，笑嗬嗬道：“同誌們也別懷疑溫大哥話，他是不是我的托兒，各位來嚐嚐鹵肉的滋味兒就明白了。”
看見陳思念推出來的碟子上，切著指甲蓋大小的肉丁，還不夠塞牙縫的。
但少歸少，免費品嚐的好機會卻不容錯失，攤販們趕緊圍在陳思念麵前，拿著肉丁試味。
不試不知道，一試上癮了！他們兩眼放光，其中一個女人趕緊問：“姑娘，你這鹵肉多少錢已經來著？”
“四種口味都是五塊錢一斤。”
“每樣都給我來一斤！”女同誌很豪爽地比了比手。
這麽好吃的鹵肉，賣五塊錢也忒便宜了，購物這種事，手快有手慢無，她可不能等，想了想，女同誌又痛快改口：“不對，每樣兩斤吧！”
陳思念高興地為女人稱了八斤鹵肉，四種口味都有，最後還從底下的屜裏麵，拿了一個麻辣兔頭裝起來遞過去，算是贈品。
“美女您拿好，八斤肉，送您一個麻辣兔頭，這麻辣兔頭是還沒開始賣的，您嚐嚐鮮，看看味道如何，給我個評價，覺得還行的話，我就多做些拿來賣。”
陳思念出手大方，惹的女人頻頻看了她好些眼，想說點什麽，但剛給完錢，攤位上就來人了，她隻好拎起肉快步回到自己的攤子裏。
陳思念今天就帶了三十斤鹵肉，一轉眼就賣出去十斤鹵肉了，除去零碎試吃的分量，她手中約莫還有十九斤半。
後頭這些攤販也開始三三兩兩搶著購買陳思念的鹵肉，但到底無人有方才那名女同誌的魄力。
多數人都是一斤半斤甚至三兩肉的買，把周圍攤販的生意都做全麵了，陳思念也還剩下十二斤鹵肉。
生意漸漸淡了下來，陳思念把最後一名客人的鹵肉包好過去，便給錢葛小艾，讓她拿飯盒去附近飯店，打包兩份特色菜過來當早飯。
出來得太早，她和葛小艾都沒吃早餐，也順便考察一下這邊飯店的實力如何。
葛小艾蹦蹦跳跳地走後，陳思念坐下來和溫遠華聊天。
“大哥，這兒的生意好像不大好做呀！”陳思念愁眉苦臉，說的話讓人想要揍她一頓。
溫遠華沒好氣地說：“你這小妮子怪有野心，這還叫生意不好做，你才來一個鍾頭，就賣了一半的貨，瞧瞧，我在這擺一早上的攤，還沒開張發市呢。”
陳思念瞥了他攤位一眼，上麵擺的都是石頭，看起來像未開發的翡翠原石。
隻是這種高端玩法，在路邊擺攤，多半沒人信，加上從溫遠華的衣著打扮來看，他就是玩玩兒，打發時間，並不指望靠著在路邊賣原石度日。
陳思念並不擅長這些，俗話說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她可沒那膽量做這事兒。
於是轉移視線，眺向不遠處的店鋪：“溫大哥，不瞞你說，我今天過來，其實是想考察一下，有沒有合適的鋪子開店，可是這附近人流量好像不是很多。”
溫遠華一看就知道在這兒擺攤有日頭了，問他這個“土著”關於市中心這邊的情況，準沒錯！
溫遠華驚詫地望了她一眼：“小丫頭想在市中心開店賣鹵肉？膽子不小啊！我可跟你將，這附近最差的鋪麵，鋪租都要兩百多塊錢一個月。”
是最差的喔！要是小丫頭想賣鹵肉，想拿和旬記燒臘那樣地段好的鋪麵，一個月最少都要四百塊月租，四百塊啊，是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資咧！
若非旬記燒臘的店鋪，是自己家的房子，還舍不得掏這筆錢咧！
“溫大哥，我想在市中心開店，肯定不止是賣鹵肉，還想賣一些其他吃食。比如麻辣兔頭、冷吃兔、鴨脖、雞皮等等小吃，隻要地段好，鋪租倒是沒啥大問題。”
陳思念有信心用手藝征服一切客人，但前提是，要有客流量。
像現在呆的這裏，旁邊雖是菜市場，可來往的人群仍舊非常稀少。
溫遠華看出了她的憂慮，從兜裏掏了根煙，抽抽搭搭吸著說道：“丫頭，你是從郊區那邊過來的吧？”
“是！”
“那你指定不了解市中心的情況，咱們龍城，那可謂是兩極分化的。這邊的人都愛去百貨大樓的生鮮區買菜，隻有少部分人逛菜市場，也不是沒有生意，隻是說，生意沒百貨大樓那邊的好。像你一個鍾頭就賣了一半的貨，在這是生意火爆的象征了。”
溫遠華重重吸口煙，點了點陳思念賣的鹵肉：
“你要是想要更好的生意，更多的人，那就得去百貨大樓拿個鋪麵試試，衝著你的手藝，肯定好賣！隻是百貨大樓一個月的鋪租最低四百起價，那邊還有旬記燒臘的分店……”
溫遠華沒再繼續說，但意思很明顯。百貨大樓和市中心另外兩個區域很符合陳思念對客流量的要求，可是競爭和成本，也是非常大的。
這一點，哪怕沒往下說，陳思念也明白，可是富貴險中求，她這人做事兒向來劍走偏鋒，鋪租貴又如何？她現在也不是沒有錢，可以一搏！
陳思念手腳麻利地切了大概半斤鹵肉，裝在盤子裏遞給溫遠華：“謝謝溫大哥，這些鹵肉請你吃。”
“唷！怎麽好意思？”
溫遠華被陳思念的大方驚到，他也就給這妮子透一透消息，得了半斤鹵肉？
他是覺得不好意思，但鹵肉的香味他根本抵擋不住，忙伸手接了過來。
剛剛陳思念做生意的時候，溫遠華忍不住，時不時摸一片自己買的那兩斤鹵肉出來吃，早都吃光了，現在陳思念給的鹵肉是剛從保溫壺倒出來的。
比冷了的更香，溫遠華用力嗅了嗅：“真香！陳妹子，這肉，哥收下了，以後你對市中心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我！”
旁邊的攤販打趣：“是啊陳老板，老溫可號稱龍城百事通，連領導家裏的私房八卦他都曉得，想知道什麽找他準沒錯！”
“去去去，有你屁事兒！”溫遠華可不想再提自己的黑曆史。
陳思念掩著嘴偷笑：“那以後溫大哥可別嫌我煩呀，你可就是我在市中心這一片的靠山咧！”
“沒問題！”
陳思念和攤販們打成一片，有說有笑的。
這時，葛小艾哭著跑了回來，臉上還有兩道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