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原本眼神凶狠至極的抵著孟老三的喉嚨,聽見這聲音,手指都僵硬了。

能夠用這樣親密的稱呼叫著劉慧的名字,這個人隻有可能是孟郊。

近鄉情怯,沈禾原本準備好的話和動作全部都已經忘記了。

孟老三抓住了機會,立刻反手將其牌推倒在地,自己噌的一聲站起來。

孟老三剛剛麵對劉慧時候的不尊重已經全部消失。

孟老三重新變回了那衣服剛剛從大學出來的單純模樣。

“大哥!”

孟老三先一步指著坐在地上睜大眼睛貪戀的看著孟郊麵容的沈禾。

“大哥就是這個人突然跑到我們家裏來跟大嫂說些事實而非的話,甚至還要強迫大嫂讓您認祖歸宗。”

孟老三冷哼一聲,“虧得還是一個灣城的大老板,知道是我們孟家,將您養的這麽大,竟然都沒有任何表示,也不說要給我們一筆錢。”

孟老三又看一下麵色黑沉的孟郊,以為孟郊現在臉色難看,不過是因為沈禾孟老三笑的更加開心了。

“大哥,以前隻聽說你不是爹娘的親生孩子,沒想到你家世背景竟然這樣強悍。”

孟老三先拍了個馬屁,“雖說沈家當年所有的家產都被人搶走了,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沈家多多少少還是給你留了點兒東西的吧,我們養你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妨從手指縫裏漏點兒東西給我們。”

沈禾就算是因為那些年亡命逃跑,避開了無數追殺,練就了一身的好身手,但畢竟年齡也大了,被孟老三剛剛那樣不遺餘力地推了一把沈禾,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要碎了。

看著孟郊看了一眼自己之後,沈禾那顆心也就安穩下來。

他接下來的注意力全都被孟老三這一番不要臉不要皮的話給吸引了。

正準備開口沈禾,卻看見了伸向自己蒼老的手掌,他抬頭看去,連忙低頭。

“韓老爺子,在您麵前失禮了。”

韓老爺子剛剛那一眼已經看見了沈禾額頭上被大片火燒過的痕跡。

蜿蜿蜒蜒的痕跡醜陋不堪,那怕是再好的整容手術多半也沒辦法恢複。

韓老爺子仿佛又看見了當年沈家那個風光霽月,雖然沒什麽經商天賦,但是詩書向來都拿得出手的大公子。

韓老爺子固執的伸出手掌,“起來吧。”

韓老爺子看了一眼那邊兒年輕人的方向。

劉慧下意識的依偎進孟郊的懷中,兩人的影子在陽光之下交疊在一起,親密無間。

韓老爺子道:“那兩個孩子都善良,隻是那兩個孩子的原則也很強,你當年在沈家袖手旁觀,他母親被欺負,身為長子更是沒有開口讓你二弟給孟郊一個名字,現在想讓孟郊認祖歸宗難上加難。”

韓老爺子看了一眼沈禾,愣在原地的樣子繼續道。

“我知道你現在在完成做生意還算是厲害,隻是他們兩人若是有足夠的閱曆和時間,比起當年的沈家,恐怕也不會舒適,看不上你這點錢的。”

“更何況,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如果你是要孟郊放棄原則,隨你認祖歸宗,才肯給他們你的資源,那他必然不會答應。”

韓老爺子語氣不由得有些激烈,可是易想起剛剛晃的一眼看過去,那幾乎燒了半張臉的傷痕,還是不由得軟了聲音勸解。

“如果你是抱著這樣的目的來的,還是先離開吧。”

沈禾垂頭,沒有扶住韓老爺子的手,而是讓手掌嵌入了布滿了小石子的地麵,固執的撐著起來。

他站直了身子,這才緩緩道。

“多謝韓老爺子的提醒。”

韓老爺子搖了搖頭,這沈家人向來都是固執的。

這邊三句兩句話的功夫,那邊已經爆發了一陣激烈的爭吵。

孟郊白了一眼孟老三。

“我的錢和你有什麽關係?”

孟老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若說這些錢都是你自己掙過來的,我們也不好要,畢竟你每個月給家裏麵的贍養費也還算是豐厚,可是這些錢都是你憑空得來的,為什麽不肯分我們一杯羹?”

孟郊氣笑了,他再一次見識到了孟家人的不要臉。

“我身上流著沈家的血液,所以我有資源,你們身上難不成留著我的血液都是我兒子,所以要分沈家的錢?”

孟老三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道:“大哥,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你可是我大哥呀!”

孟郊冷哼一聲,直接轉過了頭。

他抬起以前,在沈家吃不飽飯也要被逼著做農活,才染上了蛋蛋薄繭的手指,輕輕擦了擦劉慧額角的汗水。

“這大熱天的站在外麵就是為了這垃圾?”孟郊的聲音裏麵滿是不屑。

如果孟老三他們能安安靜靜的待在鄉下孟郊,不介意每個月拿出一些打發叫花子的錢給他們。

可是孟老三鬧到了家裏來,尤其是還讓劉慧在這大夏天裏站在外麵這麽久,這就讓孟郊感覺心煩了。

直到將女子額角的汗水全部拭去,孟郊緊繃的眸子這才鬆緩了。

他是手揉了揉女子的發絲。

“這裏交給我,你先回去吧。”

劉慧微微頷首,無論在家裏如何劉慧在外人麵前一向是極給孟郊麵子。

既然孟郊已經做了決定劉慧當然不會去說些什麽。

她隻是輕聲道:“我剛剛說了要給沈先生奉上一杯清茶,畢竟待客之道我們家裏還是有的,對待一個陌生人都尚且如此。”

“……”孟老三忍不住怒到。

“既然對待一個陌生人都尚且要奉上一杯清茶,怎麽我這個家裏人還不能去了?”

劉慧壓根兒沒有給孟老三一個眼神,孟郊輕輕拍了拍女子的脖頸。

“去吧。”孟郊看了一眼和韓老爺子站在一起的沈禾。

“外祖父,沈先生,我在這邊先處理一下垃圾兩位,不妨先進去喝茶稍等片刻?”

沈禾麵上的洗色毫不掩飾,他連忙點頭。

“好!”

沈禾想起剛剛孟郊看向自己的眼神,心中湧現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如果沒猜錯的話,孟郊應該是還記得自己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