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能這麽惡毒?”
這是孟老三第二次重複同樣的話,他躺在滿地汙穢之中,看著這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這樣大的人,他目光中都是絕望。
孟老三連滾帶爬的從地上匍匐過去,抬手攥住了孟郊的褲擺。
“我錯了行不行,我真的錯了,你不願意給我們錢都可以的。”
孟老三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哪裏還看得出以前的清秀模樣。
孟郊垂眸看著孟老三,他那雙狹長的眼眸裏麵始終都沒有任何的情緒。
“你要知道你現在擁有的東西都是我給你的,我想受回去,隨時都可以,別把話說的這麽惡心,就像是你吃了什麽虧一樣。”
孟老三眼中閃過一絲宛若化成實質的恨意。
“你就是存了心,不肯放過我們嗎?”
“你們就是存了心,要趴在我身上吸一輩子血嗎?”孟郊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我說了,你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保住你這條命。”
話落,孟郊直接轉身,不再去管身後瘋狂傳來的嘶吼聲。
最後孟郊重重的關上門將外麵的一切辱罵聲,全部隔絕。
韓老爺子看了一眼麵上古井無波,隻有手指輕輕捏了捏茶杯的劉慧。
這才轉頭看向孟郊,“事情都處理好了?”
韓老爺子麵上難得帶了和緩,如果是尋常時候,孟郊對上這樣的神情多半會鬆一口氣。
畢竟這段時間以來,韓老爺子的確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然而今日孟郊轉頭看見劉慧臉上那冷冰冰的神情放在身側的手掌就不由得攥緊了。
麵對孟老三的時候,孟郊都能夠做到古井無波,可看著什麽話都沒有說,隻不過是有些冰冷的劉慧,孟郊就覺得自己的心理防線已經全部被攻破了。
他吞了口唾沫,強迫著自己的視線從女子臉上移開,這才恭敬的對著了韓老爺子道。
“都處理好了,孟家現在想必是沒有餘力再來我們這裏折騰了他們,處理他們那點事情都會手忙腳亂。”
韓老爺子點頭,“好。”
他看向劉慧,“剛剛妞妞不是下來說想要喝糖水嗎?”
劉慧微微點頭嗯了一聲,“應該已經好了,我去廚房看看。”
她現在待在這裏也覺得別扭,噌的一聲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就往廚房那邊走。
“你給孟郊也盛一碗來。”韓老爺子道。
劉慧的腳步不動,深色的一段微微點頭,什麽話也沒說就繼續進去了。
她原本準備待在廚房就不出來,結果韓老爺子這話一落……
大廳這邊,韓老爺子對著孟郊揚了揚下巴。
“坐著唄,傻站在這兒幹啥呢?”
“妞妞喜歡的那種甜膩東西,我喝了覺得反胃。”
韓老爺子眼睛一瞪,“我外孫女做的東西你就算是不喜歡的,也得全部仰頭一口悶了。”
孟郊放在身側的手掌一鬆一緊,最後還是坐了下去。
其實他以前就是這樣的,無論劉慧做了你先不合他口味的東西,他都會一掃而空。
韓老爺子手指輕輕敲了敲青花瓷杯。
“你一會兒也得說些軟話。”
“學不會。”看著那樣對他冷漠至極的劉慧,孟郊話語中也是帶了些許的火氣。
“我這外孫女隻不過是好強而已,又不是已經超脫了尋常女人喜歡的東西。”韓老爺子難得放下架子教導著孟郊。
“女人愛聽的那些甜言蜜語你也給說著。”看著孟郊的麵色緊繃,絲毫沒有軟化的跡象,韓老爺子冷哼了一聲。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就繼續強著吧。”
“這些東西晚輩自然會去學習。”孟郊垂眸沉思了片刻,這才繼續。
看著韓老爺子微微點頭表示滿意,孟郊繼續道。
“但慧兒也有錯,她隻知道聽別人怎麽說,而不去看別人怎麽做。”
孟郊一向有自己堅持的原則,哪怕是麵對著韓老爺子這樣的長輩,孟郊也絲毫不會去說些好聽話哄著韓老爺子。
他的聲音依舊冷漠沉穩。
“要什麽給什麽,最後就因為我不會去說那些甜言蜜語就懷疑我的感情?”
想起剛才自己看見劉慧那一臉冰霜的小冰人模樣,孟郊放在膝蓋上的手掌就不由得攥緊了。
孟郊現在都還能清楚記得,自己在門外聽見劉慧說他對劉慧並沒有任何感情時候自己的心情。
荒唐又可笑,那是一腔真心不被信任的挫敗。
韓老爺子在看著這樣情緒外露的孟郊卻突然笑了起來。
戾氣深中的眼眸有一瞬間的凝滯,孟郊有些詫異的聊起眸子。
“?”
韓老爺子看著廚房那個地方隱隱約約露出的一片衣角,他慢慢走到了孟郊麵前,充滿皺紋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孟郊的肩膀。
“你呀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韓老爺子笑,“你自己想想,你何曾因為別人對你的看法而這樣情緒外露過?你就因為慧兒不相信你的感情,所以將喜怒全都表現在了麵上。”
“因為我將這個女人放在心裏,她才能夠影響到我的情緒。”
韓老爺子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這種時候倒是能夠自我評估。”
孟郊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他一向都很擅長自行,隻是涉及到劉慧,他真的腦袋就好像不會轉動了一樣,怒氣也有些控製不住。
“你和慧兒本質上是一樣的人,你平時的給你能夠將情緒隱藏的很好,卻因為慧兒一句話就破功,慧兒剛剛不也是嗎?”
“你說一句惱了,慧兒若是不把你放在心上,大可以耐著性子好好哄你,可慧兒自己也端著擺出了一幅要你哄的姿態。”
韓老爺子搖了搖頭,“這人啊要學會的是嘴甜心硬,你倆倒好,完全學的是個反的。”
看著那一片衣角又隱進了廚房,韓老爺子嘴角有些壓不住的上揚,露出了壞事得逞的笑容。
隻不過現在孟郊正垂著眸子思考,壓根兒就沒有發現韓老爺子的麵色。
他拍了拍孟郊的肩膀,“得了你就在這兒等著糖水吧,老爺子我先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