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霞離開沒兩天,鐵柱趕著牛車來到醫院送魚,魚是頭一天找村民捕撈上來的,個個鮮活的要命,鐵柱按照安冉說的全部按三毛錢一斤收購,200斤魚沒用半天功夫就撈齊了。

安冉來到食堂後院扒著水桶往裏看,每條都得在十斤往上的樣子,“這些是200斤?”

“沒有那麽正好,240斤左右。”鐵柱說。

安冉笑笑,讚許的看著鐵柱:“沒發現你還是個生意精。”

鐵柱聽完低笑,沒否認,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抿著唇,活魚不是青菜,能夠按斤按兩正好稱重,稍微多一點也是有情可原,他們多賣出一斤,當然就能多賺一斤的錢。

安冉讓鐵柱等著,自己先去了采購辦公室找王順景,之後又在他的帶領下找到後廚主管,這才讓鐵柱把魚送下,收貨的人打了條子交給安冉,上邊清晰寫著:收魚245斤。安冉仔細裝在兜裏。

為了節省時間,一些大的單位、酒店基本都是這樣打條,等月底統一跟供貨商結賬,到時供貨商拿著收條到財務直接領錢便可。

鐵柱雖然不懂這些,但看安冉的舉動,心裏大體也就明白了,這趟拿不到錢。

安冉帶著鐵柱出來後,跟他解釋了送貨結賬的事情,好在他們賣的魚成本不大,不至於壓不起這一個月。

“村民撈魚的工錢,也可以定在月底結,這樣到時候我們跟醫院結賬完了,就能接著給村民結算。”

“嗯,行,不過這次撈魚的錢我已經先付給他們了,隻能等下次再說。”

“這事怨我,當初信寫的太倉促,沒有跟你說清楚,墊付的錢是找你娘要的嗎,她心裏又該罵我了吧。”

上次鐵柱發燒的事情,安冉可是記心裏了。

“安冉,我娘上次是有點過分,我代她跟你陪個不是,她就是心直口快,心是不壞的,那次要不是我發燒不清楚,我一定不會讓她去你家。”鐵柱紅著臉解釋著。

“算了,誰讓她是你娘呢。”安冉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鐵柱的肩膀,一副委曲求全外加犧牲大我的神情。

“壞了!”

安冉的手還搭在鐵柱的肩上沒拿下來,就看鐵柱雙眼突然放大,像是想起了什麽。

“怎麽了?”安冉的心跟著一緊。

“安叔還在醫院門口等著呢,光顧著跟你說話,把他給忘了。”鐵柱自責的說道。

“我爹?他怎麽也跟著來了?”安冉滿臉驚訝的看著鐵柱,之後又繼續問:“他來了,為什麽不進來?”

“安叔說怕給你丟人,讓我自個兒進來,等送完貨咱再出去找他。”

鐵柱這話一出,安冉眼角頓覺一酸,沒想到她爹還記得當初來醫院報到時自己說過的話。

那天她穿了最好的衣服,一件格子外套,又仔細的把頭發紮好,可是她爹翻箱倒櫃找了所有衣服,就沒有一件不帶補丁的,安冉負氣,怕丟人沒讓安大海送,而是自己坐車來到醫院報道。

那天,幾乎所有的新員工都有家人陪送,隻有她孤單一個人,安冉心有自卑的站在醫院門口,卻無意間瞥見一個正在注視她的目光。

安冉恐慌至極,為了掩飾這種慌張,她強令自己挺直脊背,提起包威風凜凜的朝著報到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