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冉跑向門口,鐵柱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爹,你幹嘛不進去。”安冉紅著眼眶大老遠衝門口的安大海喊,像是責怪,其實是在自責。
“魚都賣完啦?我這不是想著進去對你影響不好,在這裏等也一樣。”安大海憨厚的笑著,黝黑的皮膚下,是他滿臉笑開的皺紋。
“都賣完了,安叔,我們去吃點早飯吧。”為了趕路,鐵柱跟安大海兩人都沒來得及吃飯
“我出門帶了窩頭,一會咱找個地方弄點熱水,就和著吃了就成。”安大海說著把身上背的布袋打開一個小口子給鐵柱看,足有六七個窩頭,明顯他不隻給自己帶了飯。
安冉心疼,他爹苦了一輩子,為她付出一輩子,來到這裏都還是想著不給她添麻煩,心裏的自責便更深了。
“爹,窩頭都涼了,前邊有個農貿市場,我們去那裏吃點飯。”安冉吸了吸鼻子,想讓不聽話的眼淚趕緊退回去。
“是啊安叔,難得來一趟,咱吃點好的。”鐵柱見安大海猶豫,又趕緊勸說。
安冉低頭悄悄摸了摸眼睛,明明說了退回去,淘氣的眼淚還是出來幾滴,她也不再等安大海答應,抬起頭直接拉著安大海的胳膊開始往前走。
安大海怔怔的被安冉拉著,他今天穿的衣服雖是補丁最少的一件,可也有三處,他想抽回胳膊,生怕還孩子丟人,可是胳膊卻被安冉緊緊跨在手肘裏,輕輕拽了拽,沒拽出來。
安大海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是應該繼續被閨女這樣挽著,還是應該用更大一點力氣把胳膊抽回來,之後再跟她保持一點距離。思來想去,也沒下好決定,直至到了賣包子的地方,仍然恍惚的被安冉拉著。
安冉扶安大海坐下,又招呼鐵柱坐好,之後點了三籠包子和三碗牛肉湯。
耳邊響起的依舊是老板那段**氣回腸外加山路十八彎的吆喝聲:三籠小包,三碗牛肉湯。
等包子上來,鐵柱不屑的說:“這城裏人就是懶,吃個包子都要買。”
“你嚐嚐再說,看你娘能給你做出這樣的包子來不。”安冉微笑著說。
鐵柱不服氣的用筷子夾起一個,一副肯定沒我娘做的好吃的表情,一口咬下去,頓住了,然後帶點小激動的對著安大海說:“安叔,快嚐嚐,太香了,比咱們做的好吃。”
安冉嗬嗬的笑了起來,又看著安大海也夾起一個,輕咬了一口,看得出同樣是驚訝一把。
安大海苦了一輩子,年紀又大了,自然不會像年輕人一樣,見到好吃的就忘了東西南北,一股腦隻想著吃。
他吃完一個包子,又喝了兩口小米粥,感覺到胃裏的滋潤,便開口說道:“尚景村那邊的親事定下來了,由於對方是個當兵的,已經出發去了部隊,下定的禮金是媒人送來的,爹給你收起來了,你要是用,也可以交給你。”
安冉現在開始做生意,用錢的地方肯定多,安大海並不打算握著這筆錢不給,他一方害怕安冉的生意出問題,一方又希望她能夠出人頭地。
說這話的時候,安大海隻是看著安冉,完全沒有注意到鐵柱臉上吃驚而又失落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