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樸素的客廳,仲老正閉目養神。

一個中年人正在為仲老低聲講述著今天最新的報紙。

仲維奇低聲解釋著,“我父親一直有看報紙的習慣。”

“年紀大了,便讓人給他讀報紙。”

“這個習慣已經很多年了,從未中斷。”

仲維奇解釋完,剛要走上前,卻被劉鵬攔住。

“仲總,讓仲老聽完吧。”

“打斷了仲老聽報紙,也是種過錯。”

劉鵬都如此說了,仲維奇也不好說什麽,兩人就這麽站著,等待管家將報紙的內容讀完。

大約十幾分鍾的功夫,管家將報紙合上,輕輕說道,

“仲老,今天的報紙讀完了。”

“剩下的內容都是些沒價值的娛樂新聞了。”

聽到這裏,仲老緩緩睜開眼睛,開口問道,

“今天藏山的天氣如何?”

管家毫不猶豫的回答道,“今天藏山陰天,氣溫比昨天要低不少。”

得到答案後,仲老輕聲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此刻劉鵬的內心狂跳,他基本上已經確定,梅綸所說的那個故事,是真的!

要不然仲老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去問藏山的天氣狀況!

當然,現在還不能百分百的確定,劉鵬還需要試探一二。

管家離開後,仲老將目光放在劉鵬和仲維奇的身上,

“你們兩個,站在那裏很久了吧?”

仲維奇老實的回答道,“劉總已經站了二十分鍾了。”

仲老聽後,怪罪般的看了仲維奇一眼說道,“既然來了,怎麽不告訴我?”

“我平時就是這麽教育你的?”

麵對仲老的責備,仲維奇一句話也不敢反駁,隻是低著頭,表示自己知錯。

一旁劉鵬解圍道,“仲老莫怪,是我讓仲總不要打擾的。”

“我知道仲老對字畫很是了解,這是我從朋友的店裏淘來的一副書法。”

“煩請仲老掌掌眼,看看真假。”

劉鵬口中的這位朋友,自然是徐開厚了。

這副字畫,也是他從徐開厚的店裏淘來的。

至於是不是真跡,他心中明亮的很。

看到劉鵬遞過來的墨寶,仲老很感興趣,伸手接過來,輕輕鋪在桌子上。

他先是帶上了一副老花鏡,仲維奇則恭敬的遞上一個放大鏡。

不得不說,這些老一輩的人,不管做任何事都十分的專一。

仲老拿著放大鏡,認真研究書法圖上麵的字跡之時,仿佛已經和外界隔絕,完全忘記了外麵的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仲老嘖嘖稱奇道,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這幾個字,乍一看極為的平淡,可是看得越久,越能感受到這字跡之中所蘊含的磅礴之力。”

“筆走龍蛇,入木三分!”

“古人常言,筆為刀,墨誅心,這話一點都不假。”

“即使不認識這副字畫的主人,但是通過這文字,也能感覺到寫字之人的氣魄和胸襟。”

“如此級別的書法,估計不下七位數。”

一旁的仲維奇聽到仲老如此的評價,不禁眼皮一跳,表情有幾分詫異。

要知道,仲老很少給過如此高的評價,更何況還是一個沒有署名的書法圖!

難道真的是哪位書法大師所作?

劉鵬好奇的問道,“仲老,依您所見。”

“這副書法,應當為誰的真跡?”

麵對這個問題,仲老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著放大鏡觀察了許久,才緩緩說道,

“我看著很像王羲之的真跡。”

“很多細節都有他書寫的習慣,但是王羲之的書法存在極少,大多都是驚世之作。”

“眼前這個書法,雖然不錯,但還不到驚世的程度。”

“是不是王羲之真跡,那就不好說了。”

仲老說完,拿起身後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不管是不是王羲之的真跡,劉鵬也都能從仲老的眼中看到喜愛兩字。

心中有了定奪之後,劉鵬試探的詢問道,

“仲老,如果要您出價,這副字畫,您會報價多少?”

仲老略微一沉思,脫口回答道,

“不低於八百萬。”

說完,仲老笑道,“雖然這副字畫值這個價錢,但我這半隻腳已經入土的家夥,是不會花錢買下的。”

“劉鵬小兄弟,還是將這份墨寶收好吧。”

仲老小心翼翼的將字畫收好,還給劉鵬。

可劉鵬卻正色道,“仲老,此言差矣。”

“我不會收任何的費用,這墨寶您盡管收下便是。”

一聽到劉鵬要送字畫,仲老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起來,

“劉鵬小兄弟,我知道你的公司正在發展期,正是用錢之際。”

“這份墨寶所賣出的價錢,對你公司來說,十分重要。”

“再說我一把年紀,哪裏還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仲老的話語中透露著幾分悲涼的意味,看來他對自己的身體有個清楚的了解。

劉鵬知道有個詞,名字叫心氣。

當一個人沒有心氣之後,便是做什麽事都沒有了動力,就像沒有燃料的飛機,隻能停在地麵,無法翱翔天際。

看著眼前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劉鵬忽然感覺仲老仿佛失去了心氣。

很難想象,這樣級別的人物都能夠丟失心氣。

劉鵬正色道,“仲老,墨寶這種東西,隻有在懂行之人的眼中,才能將價值發揮到最大。”

“我說實話,這東西要是在我手上,那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隻有在仲老的手中,才能將字畫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而且鵬程公司能有今日的成就,離不開仲老的提攜,當初若不是仲老選擇了我,哪裏還有我劉鵬的今天!”

“仲老,無論如何,您都要將這副字畫收好。”

“算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不等仲老再開口拒絕,劉鵬直接開口打斷了仲老的言語,

“仲老,這次叫我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吩咐嗎?”

“隻要在下能夠辦到,就不推辭!”

劉鵬的語氣很是認真,因為眼前的這位老人,不隻是商界前輩,更是為德高望重的老人,值得劉鵬如此的態度對待。

仲老點頭道,“沒錯,確實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