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雪給林颯使了個眼色,林颯立刻走過去,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兄台,這是怎麽一回事?”

那人見林颯穿著鎧甲,就知道是軍爺,忙點頭哈腰地說:“軍爺有所不知,這海棠秀坊的樓院,聽說已經被別人買下來了,海棠秀坊立刻就要倒閉。有人得到消息之後立刻來告訴我們,讓我們來退之前訂了衣服的定金,要不是來的早,就讓這孫子跑了!”

他們到的時候,海棠秀坊的掌櫃正要收拾細軟走,主顧們肯定不幹了的,當初可是付了不少定銀的。

林颯笑道,“白掌櫃,你這辦的可不是人事,貨做不出,定金總得退吧?大家夥也不為難你,今天你幹幹脆脆退了每家每戶的定銀,我們就放你走。不然今天你需得吃一頓拳頭,再去見官。”

“對!今天不退這定銀,休想走!”

主顧們討債的聲音此起彼伏,白掌櫃原本就吃了一頓打,又是個骨頭軟的,被這麽一嚇唬忙縮著脖子說: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個打雜的掌櫃的……哦對,這海棠秀坊其實是輔國大將軍府的柳姨娘開的!錢早就被她拿走了,你們要債,就去將軍府找她!”

一聽這話,林颯不禁回頭看向沈拂雪,所有人也都驚呆了。

圍觀的百姓和那些主顧也炸了鍋。

“柳姨娘?之前海棠秀坊不是還挖走了緲仙閣的繡娘嗎?緲仙閣是將軍府大小姐開的,她嫁給祁王,如今是祁王妃,柳姨娘怎麽去和自家大小姐搶生意?這也太狂了!”

“就是,真不要臉,一個姨娘,吃裏扒外,還想吞並已經出閣嫡女的生意!走!咱去將軍府好好論一論這事!”

說著就有人帶頭要往將軍府堵門去。

沈拂雪臉色冷得像冰,雖然她早已料到,海棠繡坊和沈盈月脫不了幹係,但是親耳聽說這件事的時候,還是不由得怒火中燒。

但怒歸怒,她怎麽也不會坐視不理,讓這些人去將軍府鬧事,那樣,場麵難看話難聽,丟的是沈家的臉。

柳姨娘不要臉麵,可老夫人總是不能因此而氣壞了身子啊。

沈拂雪就走出去,攔住那幫人,淡淡一笑,“各位稍安勿躁,聽我一言。”

眾人一瞧,眼前的女子穿著華麗的宮裝,身旁圍攏的都是身穿鎧甲的將領,從緲仙閣走出,不是祁王妃,還能是誰,能有這般的排場,這般容貌氣質?

人群中也有眼熟沈拂雪的,立刻尖叫道,“這不是祁王妃嗎!”

頓時眾人嘩然,沒想到祁王妃生的如此傾國傾城,之前也不知哪個眼瞎的亂傳。大家紛紛叩拜。

“草民等拜見祁王妃娘娘!娘娘千歲!”

沈拂雪笑著讓眾人平身起來,朗聲宣布,“海棠繡坊是我買下,從今天開始,海棠秀坊就歸屬於緲仙閣。”

一聽此話,眾人都驚呆了。

之前海棠繡坊陷害緲仙閣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大家都知道,如今聽聞沈拂雪竟然將海棠繡坊收購了,不由打心裏佩服沈拂雪的手段。

“海棠繡坊太無良了!天子腳下,怎能容得下這般商家?祁王妃娘娘做得好!太快人心!”

一人高呼,百人附和。

甄姑姑看見沈拂雪站在眾人前麵,控製場麵,還如此得人心,不禁讚許地點了點頭。

沈拂雪說道,“我知道大家下了訂單,定銀被柳姨娘昧下了。不過不要怕,海棠繡坊接了單還沒做好的衣飾繡品等,我們緲仙閣全盤接受,且不再收取定銀,而且是按照原來的價錢收取尾款。”

“但凡之前下定銀定貨的,有字據證明的,都可以來緲仙閣登記。”沈拂雪說。

主顧們驚喜:“王妃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今日我所說,以我祁王妃的身份、以我明威將軍的身份做擔保,說到做到。但是,若有人濫竽充數,必嚴懲不怠!”沈拂雪點頭說道。

所有主顧一陣歡呼,紛紛擠入緲仙閣,重新下單。

見緲仙閣一下子熱鬧非凡,孫寧柔幾人也忙進去幫忙登基。

一時間原本空****的緲仙閣人滿為患,還有些看熱鬧的人,因被沈拂雪的氣度折服,也上門來定購新衣和貨品。

看著對麵海棠繡坊人去樓空,而緲仙閣的生意卻比從前更火爆,沈拂雪滿意的笑了。

甄姑姑卻是滿臉可惜:“王妃,替柳姨娘接了這些單,這下不是賠本了?”

王妃不忍母家被人圍攻可以理解,隻是,這麽多訂單下來,定金要損失多少?

“甄姑姑,你別擔心。”沈拂雪笑道,“定金不過是貨款的十分之一,我們如今接了單,照樣收取尾款,也就是說相當於九折八折優惠。”

“損失的不過是數千兩銀子,可是做生意誠信為本,這些主顧回去定會當成稀奇事來說。”

“一傳十、十傳百,京城裏人人都知道我們緲仙閣重信守諾,寧肯吃虧,不虧待主顧。如此一來,我們省了多少幫緲仙閣造勢的費用?”

聽到這裏,甄姑姑苦笑起來,“你可真是精靈鬼!以後我可再不操心王府的事了,有這樣的王妃守著家業,我家王爺吃不了虧!”

沈拂雪掩口一笑,“那是自然的啦!”

安頓好緲仙閣的事,沈拂雪就招手讓琳琅湊近,低聲說道,“你現在拿著我的令牌回一趟將軍府,就說,讓老夫人控製住柳姨娘不得出門。”

“隻是這樣?”琳琅聽得氣憤。

殺害琉蘇的沈盈月被救走,在宮裏,連王爺王妃也不能擅自要她的命,這已經夠讓人憤恨。

如今證據都有了,不把柳姨娘扒層皮怎麽能震懾她們母女倆?

沈拂雪繼續說道,“你告訴老夫人,之前損害緲仙閣名聲、挖繡娘的事都是柳姨娘幹的,讓柳姨娘將收取的定銀,雙倍吐出來,並負擔之前給那些衣裳裏藏有毒針的顧客賠償的三千兩銀子!不然此事就算是我也壓不住,隻好將柳姨娘交由官府,充當官妓還是流放,那就是父親也沒辦法左右的。”

琳琅聽了,這才順了口氣,忙拿了令牌,匆匆往將軍府趕去。

甄姑姑在一旁看著,暗自佩服自家王妃心思縝密,鐵血手腕。

原先隻知道王妃不拘小節,性格大大咧咧,甄姑姑還擔心了好一陣子,生怕王爺身邊沒個能幹的賢內助,如今看來,到是她眼皮子淺顯,小看了自家王妃。

孫寧柔登記完,將名冊遞給沈拂雪:“王妃,這些就是全部需要免定銀的單子,數目有些多啊……”

“無礙,我們人多,這點小活還幹得過來。甄姑姑,這一批要做的快,料子我待會讓葉展送過來,一定要做的好。”

沈拂雪彈了彈手中的紙張,頗含深意道。

陸展涼有些不解:“我適才瞧見後院好些東西呢,是接了什麽大單吧?為什麽要先做這些散亂的單子?”

沈拂雪笑道,“這一次我們接盤了海棠秀坊,本是美事一樁,那些主顧念著我們的好,若我們做的快又好,讓他們早點安心下來,豈不是好事成雙?如此便可以留住他們,也成了緲仙閣的宣傳。”

陸展涼這才恍然大悟的點頭,“高明啊!”

孫寧柔掃了一眼後院,繡娘們此時正熱火朝天的開始幹活,心中稍有顧慮:“隻是這麽多人吃飯也是個大難題了。”

“的確。”沈拂雪思量片刻,目光落在孫寧柔身上:“孫姐姐,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每日撥五十兩銀子給明鏡樓,繡娘們每天的一日三餐由你負責,在明鏡樓做好之後差人送過來,要保證大家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