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寧柔繡先是一怔,隨後笑說:“王妃不知行情,若按一日三餐算,這一百多個人的飯菜,隻要搭配合理,二十兩銀子足夠。”
沈拂雪欣喜:“當真?嘖嘖嘖,這麽賢惠、精打細算的一個好姑娘,倒是便宜陸展涼了。”
陸展涼一聽別人吹噓自家媳婦,鼻子翹的老高,嘚瑟道:“那可不,我媳婦,哪哪兒都好!誰要是說一句不好,老子頭給他捶飛了不可!”
董大侃等人直笑他是個妻奴。
林颯對沈拂雪的生意經佩服的五體投地,說道,“南昭國使團馬上就要來了,那些南昭的手下敗將若是知道我們少將軍不但行軍打仗厲害,還這麽會做生意,一定驚呆了。”
沈拂雪笑道,“這是多虧了祖母給我惡補了一陣子……不然我怎麽能懂這些呀。”
甄姑姑笑道,“難怪王妃的生意經這麽厲害呢,原來得了沈府老夫人的真傳。不過如今,奴婢幫王妃打理生意,王妃可要多花點心思在王爺身上,早點讓太後抱上重孫啊。”
看著甄氏曖昧的眼神,沈拂雪臉上一熱,尷尬地笑道,“甄姑姑,這……這樣的事情以後別擋著這麽多人的麵說,多……多不好意思……”
大家哈哈大笑一陣子,也慫恿起來。
不過陸展涼哥兒幾個嘴上慫恿沈拂雪趕緊報個胖娃娃,心裏,卻還是希望少將軍能有一天回到龍城關,再和他們日出晚歸的訓練,在沙場上並肩作戰……
大家都明白,如今少將軍是王妃,是祁王殿下的掌上寶,王爺絕不會讓她回邊關受罪了。
那樣的時光,恐怕難再有了吧。
緲仙閣熱鬧,將軍更加熱鬧,但卻是雞飛狗跳的那種熱鬧。
寧老夫人從琳琅那兒得到消息之後,頓時勃然大怒,立刻讓嬤嬤去將柳姨娘給叫了過來,事前還通知了沈君邀。
柳姨娘到了寧慧堂,還有些懵,她原本想找白掌櫃商議下一步應該怎麽做,掌櫃的遲遲沒回信,她正打算出門找一下,就被老夫人叫過來了。
“賤人跪下!”老夫人厲聲嗬斥道。
柳姨娘乍一下被嚇一跳,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老夫人麵前。
“母親,這是怎麽了?”沈君邀莫名其妙被叫來,再一看這場景,心裏騰起一股不妙的念頭。
老夫人冷哼,罵道:“怎麽了?你問問這個賤人到底做了什麽缺德事!她居然讓人去禍害雪兒的生意,害得雪兒賠了三千兩銀子,繡娘都被柳氏這賤人挖走,生意那麽好的緲仙閣險些關門大吉!”
柳姨娘心裏一咯噔,這事居然這麽快就暴露了!?
但是她立刻裝作沒事的模樣:“這……是不是搞錯了?我人在內宅,又沒什麽本事,怎麽能做得出這種事呢,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還狡辯!看到你這副嘴臉就叫人惡心!這不要臉的賤人,在外麵開了一家繡坊,叫海棠繡坊,心術不正,不誠不信,覬覦人家的產業也是賠本,當真是不把我這老骨頭氣死不罷休是嗎?”
老夫人氣的渾身發抖,沒想到府中出了這麽一個禍害。
她早就知道柳姨娘心術不正,卻不想把手伸的這麽長,雪兒出閣後還要算計雪兒,當真是可恨!將軍府的臉麵怕是都被丟盡了!
得知事情全部敗露,柳姨娘自知沒臉,不敢說這些都是沈盈月的意思,也不敢說錢有大半都給沈盈月了。
老夫人氣的就要喘不過氣了:“現如今人家主顧都追上門來了,要不是雪兒攔著,主動將那些生意全部攬下,就算賠本也要給你擦幹淨屁股,現在我非要活活打死你不可!還不快將那些銀子還給人家!”
沈君邀見此忙上前去,安撫道:“娘,別氣壞了身子。”
“我怎麽能不氣啊,你瞧瞧!進府以來,幹的這些丟人現眼的事!傳出去可是要笑掉大牙,說我將軍府的人都是這般潑皮無賴,我將軍府這麽多年的基業,怎麽能毀在她手裏!”
沈君邀側過頭看柳姨娘,麵上滿是嫌惡。
他原本顧忌柳姨娘和沈盈月娘兒倆在府中可憐,沒有正室風光,不得老夫人寵愛,無依無靠的,因此多加疼惜照拂。
卻不曾想,柳氏居然做出這種事來,禍及雪兒。
雪兒是自家女兒,還不打緊,事情要是傳到祁王殿下耳中,那不是要笑死沈君遨,說他是個連內宅妾室也管不住的糊塗蛋?
沈君遨怒不可遏,厲聲喝道,“柳氏!此事因你而起,你把那些主顧的定銀拿出來,再賠償雪兒的損失!”
柳姨娘身體一顫,縮著脖子,細弱蚊聲的說:“我、我沒銀子了。”
“沒了?你收的那些銀子呢?”老夫人不可思議的說:“你這些年多少有些積蓄吧?”
“這……那些銀子因為女兒進了宮,打點上下都用完了。”柳姨娘怯怯地說。
話音剛落,姚蓉兒帶著風就走了進來。
沈君邀連忙上前扶著,皺眉有些不悅:“蓉兒,你怎麽來了,不好好養著。”
“我哪裏有這麽金貴……”姚蓉兒見夫君關切,俏臉一紅,麵上滿是幸福之色。
柳姨娘看見兩人的動作,指甲直掐入手心。
狐媚的賤人!要不是姚蓉兒,她柳氏如何能淪落到如今的田地!
老夫人正氣的頭疼,見姚蓉兒來了,心中的火氣散去一些:“蓉兒,你這時候來,莫不是也聽見風聲了?”
“是啊母親,緲仙閣的事,我聽說了。尋思著可能要賠銀子,就帶人去柳姨娘房中搜了搜。”姚蓉兒說。
柳姨娘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心跳漏了半拍:“你!你怎麽能隨意搜我的房間呢!”
姚蓉兒不搭理她,命人將東西抬出來,零零碎碎用一個包袱皮包著,還有一個錦盒。
“這些都是在她房中搜出來的,玉石金器可不少,哪裏像是沒錢?老夫人、大將軍請看。”
姚蓉兒說著,將包袱皮掀開,裏麵都是一些首飾盒寶石,旁邊錦盒打開,裏頭裝著好些錢莊的銀票。
“方才我清點過了,這些算算也有個三萬兩銀子。”姚蓉兒在柳姨娘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中,淡淡說著。
老夫人忽然站起身,指著裏邊的幾塊玉石:“這東西怎麽這麽眼熟?蘿芙,你來給我瞧瞧。”
蘿芙在旁邊一聽,忙上前一瞧,詫異的說:“哎呀!這不是之前老夫人您丟的嗎?老夫人您還記得這些年做的衣裳、抹額,有時候莫名其妙掉了寶石,翻遍了櫃子地縫都找不到。想不到,竟然是柳姨娘偷了去!”
這句話一出,柳姨娘手腳冰涼,仿佛落入冰窖一般。
她這麽多年以來一直謹慎,沒想到今天在這裏被認出來了。
同樣臉色難看的還有沈君邀,他麵如菜色,額頭青筋暴跳。
柳姨娘斂財居然斂到家裏最尊崇的長輩身上,還做這些小偷小摸的勾當!
他強忍下心中的怒意,不再去看柳姨娘,對姚蓉兒說道:“蓉兒,這些東西全權交由你來處理,母親的東西還給母親,其餘的東西能當的當,能賣的賣,該賠償多少銀子給雪兒,就賠多少。剩下的由你收著。至於柳氏,哼!也一道變賣幹淨。”
柳姨娘一聽,連忙爬起來,跪著拽著沈君邀的袖子,哀求道:“不行啊,大將軍,萬萬不可賣了妾身啊!盈月如今在皇上身邊得寵,將來就算不是宮裏的皇妃也會婚配高門大戶,她沒娘怎麽行!大將軍饒了妾身吧,妾身再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