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蕭雲祁!當眾教訓本皇子,哼!氣死我了!男子漢大丈夫需得從小學喝酒,才能有海量,本皇子向八弟勸酒,怎麽就沒有當哥哥的樣子了?就他蕭雲祁那般凶巴巴才算當哥哥的?”
七皇子手裏拿著一根樹枝,一邊抽打著路邊的灌木和桂花樹,一邊提著酒壺漫無目的地走向僻靜處。
漸漸地,離鬆濤殿越來越遠,竟走上了從後山下山的小路。
這條路彎彎曲曲,也極為狹窄,被紅楓和桂樹掩映,小路都很陰暗。
七皇子將酒灌進喉嚨裏,氣鼓鼓地扔了樹枝,躺在一塊石頭上,仰頭就灌,“酒是好東西!憑什麽不讓喝……”
這時他才發現酒已經喝光,最後一滴還掛在壺口,不肯流下來,他惱恨地摔了酒壺罵道,“該死的酒壺,連你也敢欺負本皇子!”
酒壺落地,互聽旁邊傳來一聲驚呼,“啊呀!”
竟是個甜美的少女聲音,七皇子嚇了一跳,忙從石頭上坐起來,“誰?!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裏偷看本皇子!”
金桂的枝椏間閃著日光的奪目光芒,也隱約透露出一抹藕粉色衣裙的顏色。
人影晃動,一個女子走到了樹邊,接著枝椏遮擋,怯怯地道,“啟稟七皇子,奴婢是……是湘裙……”
七皇子一聽,勃然大怒,早將這祝湘裙如今已經是他父皇嬪妃的事兒忘到了九霄雲外,拂開桂樹,跨步走過去,一看果然是那祝湘裙,立刻狠狠扯住了她的耳朵,罵道:
“原來是湘裙啊!你這個賤婢,忘了兩年前我母妃是如何將你從冷宮那個郭氏的身邊救出來的了嗎?!你那天如何跪謝發誓,你忘了,本皇子還沒忘呢!”
“如今你不但爬上父皇的床,竟然還跟皇後走得那麽近,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湘裙疼的眼圈都紅了,急忙跪地抱住了七皇子的腿,哽聲道,“七皇子息怒,奴婢知道錯了……那天、那天皇上忽然發了狂一樣……奴婢也是身不由己,不敢不從啊……”
“之後皇後說要給奴婢一個名分,奴婢也曾拒絕,誰知道事情還是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七皇子,奴婢永遠不會忘記昭儀娘娘救我的大恩大德,隻要有機會,我一定會回報娘娘的……”
七皇子聽了,覺得這還像句人話,看著湘裙快要哭出來,不由也心軟,火氣倒是消了幾分。
他正要伸手扶起湘裙,可是低頭看去,忽然發現湘裙的領口有些淩亂,脖子上還有紅紅的印子。
那粉紅如花瓣一般的印子,七皇子哪能不知道那是什麽痕跡?和他身邊的小太監偷偷從宮外給他招來的小人畫上的差不多……
他不禁大吃一驚,“你……大膽賤婢,你是在這裏跟誰私會嗎!你竟敢給我父皇戴綠帽子!”
說著,就往林子深處走,一邊走一邊喊,“狗侍衛!你給本皇子出來!連後宮妃嬪你也敢偷!”
湘裙見狀,眼神越來越絕望。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中憋得淚光盈盈,“對不起,昭儀娘娘、七皇子,奴婢……是奴婢忘恩負義,可是奴婢不能讓皇後娘娘把我爹娘兄嫂一家子老小都殺了,隻能做皇後的刀了……”
說著,隻聽密林深處一聲木棍敲擊在人頭上的悶響,她閉上了眼睛,兩行熱淚落下。
她緩緩走向七皇子被襲擊的地方,那是一片落葉堆,上麵鋪著湘裙的披風,七皇子正光著上半身,躺在上麵。
湘裙顫抖的手緩緩除下了自己的外衫和衣裙,跪在七皇子身邊,紅唇覆蓋在他的唇上。
片刻之後,七皇子才緩緩睜開眼睛,腦袋的劇痛讓他疼得齜牙叫了一聲,“嘶……疼死了!哪個王八……”
正要破口大罵,眼前漸漸清晰的一幕卻讓他驚呆了,隻見他和祝美人都脫得衣衫不整,而祝美人還伏在他胸前,吻著他的胸膛。
少年白皙的胸膛上盡是祝美人紅豔豔的口脂留下的痕跡……
七皇子如遭雷擊,一把推開了祝美人,蹭著往後麵挪,一邊抓起地上的落葉就朝祝美人丟擲,“賤婢!你瘋了嗎!你竟敢……竟敢……”
祝美人淚如雨下,抓起披風捂住了胸口,悲痛欲絕地道,“七皇子,你怎麽能這樣欺負嬪妾,嬪妾是皇上親封的美人,你如此玷汙嬪妾,嬪妾不能活了……”
七皇子愣了,“你……你在說什麽?!分明是你、你剛才分明在勾引本皇子!怎麽反咬一口!”
祝美人哭得聲音更大了,“七皇子,嬪妾一介柔弱女流,若是你不用強,嬪妾怎麽敢做出這種背叛皇上、大逆不道的事啊……”
七皇子傻了眼,匆匆起來穿戴衣服,正要奪路而逃。
可一轉身,就見旁邊小路上走出一個華服婦人,揚起一隻手,一巴掌就打在了七皇子的臉上,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半晌他回過神才看清,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母親,傅昭儀。
“混賬東西!你是要作死嗎?!”傅昭儀進來看見這一幕又驚又怒,又恨又怕,失手就打了兒子一巴掌。
七皇子腿一軟,跪在了傅昭儀的麵前,哭道,“母親!你不要聽這個賤婢胡說,我剛才被人打暈,醒來之後她就在我身上……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啊!母親你要信我!”
七皇子這時候的辯白,在傅昭儀看來,一定是真的。
若不是清白的,以七皇子的性格,一定會說,“我是一時糊塗,下次再也不敢了,母妃救我!”
知兒莫若母,傅昭儀信自己的兒子沒有勾引湘裙的意思。
她的眼神冷冷看向祝湘裙,祝湘裙心虛難堪,不敢和她對視。
傅昭儀心裏更是明白了,立刻上前抓住了祝湘裙的手,說道,“好個賤婢,你吃裏扒外就算了,想不到如今竟然反過來害本宮的兒子!”
“你跟我到殿前去,在皇上麵前說個清楚,今日的事情是你自己犯賤,還是有人授意!不說個明白,本宮定將你挫骨揚灰!”
說著,抓住湘裙就走。
祝湘裙嚇得懵了,心想,皇後叫她要勾引七皇子,等人來抓包,可是怎麽皇後還帶人來,傅昭儀就到了?
這不是壞事了嗎?
若是到了殿前,皇帝大怒,下令用刑,她自問沒有扛得住大刑的能耐,萬一供出皇後指使,兩麵不是人也就罷了,恐怕皇後一個眼神,就能讓她宮外的一家老小都身首異處……
她搖著頭,使勁兒往後坐,“昭儀娘娘饒命,奴婢……奴婢是一時昏了頭,竟然妄想和七皇子親近,真的無人指使……奴婢願一死謝罪!”
傅昭儀的手抓得很緊,就怕湘裙逃跑,聽了這話,冷笑,“你想死?沒那麽便宜!本宮知道,若不是皇後指使威脅你,給你十個膽子你也不敢誣陷我兒!走!跟本宮去告發皇後!”
七皇子已經匆忙穿好了衣服,也生氣地上來拉拽。
就在這時,林子外麵小路上傳來嘈雜的聲音,還有個太監尖銳的聲音,“啟稟皇後娘娘,找到祝美人了,她喝醉了正在前麵樹林裏小睡,奴才們不敢驚擾……”
“糟了!皇後……真是皇後……”傅昭儀心知自己和七皇子已經進了皇後的陷阱,逃無可逃。
皇後大搖大擺地走向樹林深處,笑道,“祝美人真是年輕不懂事,喝醉了自該去偏殿歇息,怎麽就地倒在樹林裏睡覺呢,這要是感染風寒,可怎麽得了?就算不感染風寒,就是惹來些覬覦她美貌的狂蜂浪蝶也是有損皇家顏麵的呀,走,隨本宮去叫醒她。”
傅昭儀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兒,手裏一滑,隻見湘裙轉頭就跑,一眨眼,身影就被花花綠綠的樹木吞沒了。
她臉上汗如雨下,轉身要吩咐七皇子也逃走躲避一陣,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忽然覺得後肩胛和後腦勺兩下劇痛,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