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就在前麵了。”

剛才說話的小太監點頭哈腰、諂媚地笑著,更低聲地道,“真是老天爺都幫娘娘呢,那傅昭儀跟著七皇子到此,當場撞破了七皇子和祝美人的‘醜事’,這不就直接把傅昭儀牽連進來了?”

“她若是否認七皇子和祝美人私會,那就是欺君之罪,皇後娘娘可以連她一起打發了!”

“辦得好。”皇後聽著,高高地昂起頭,得意振奮的樣子,就像當初她被封為皇後,接過皇帝給她的鳳印時一般。

這些年她看著七皇子難成大器,也沒有太把傅昭儀放在心上,本以為可以和傅昭儀相安無事,想不到,傅昭儀竟然敢靠攏祁王和祁王妃,妄圖和皇後平分秋色。

皇後怎麽能忍?

這一次,她一定要讓傅昭儀和七皇子死無葬身之地!

心裏如意算盤打著,眼前已經到了剛才密林中的那一小片堆滿楓葉的空地上。

“祝美人,你怎的……”皇後看見林葉間人影晃動,立刻板起臉就要呼喝,可是話還沒出口,她就忽然看見兩個華服女子攙扶著從樹後走出。

皇後驚詫地長大了嘴巴,不知道眼前這一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不是說傅昭儀、七皇子和祝美人在此嗎?!

為什麽攙扶著傅昭儀從樹後出來的,竟然是祁王妃、沈拂雪?!

傅昭儀臉色微紅,像是喝醉了的樣子,有氣無力地倚靠在沈拂雪的身側。

沈拂雪扶著她走出來,就看見皇後等人,便微微一笑,“皇後娘娘怎麽也在這裏?看來此處是個醒酒透氣的好地方啊。”

皇後和身邊的太監急忙往四周看了一圈,但是根本沒有發現旁人的影子,地上雖然楓葉淩亂,可終究沒有其他明顯的證據能證明祝美人和七皇子剛才來過此處。

那小太監自知事情有變,茫然又驚恐地看著皇後,“噗通”一聲跪地,“皇後娘娘,奴才……奴才剛才看的一清二楚啊……”

傅昭儀聞言,心裏暗恨,果然一切都是皇後安排的,並派人在這裏盯著,一旦有動靜就馬上把皇後等人叫來,捉個正著。

若是這次七皇子真被抓到私通祝美人的證據,輕則禁錮,重則斬首啊……

皇後,你好毒!

想到這裏,她不由感激地看了沈拂雪一眼,沈拂雪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必擔心。

接著,沈拂雪問皇後身邊那個小太監,“小公公,你說你看見什麽了?”

皇後給身旁的汪賀侍衛宮女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分散去林子裏尋人。

接著從抖若篩糠的小太監麵前走過,來到傅昭儀的麵前,笑道,“方才小太監來報,說祝美人醉酒貪睡,竟在這野地裏睡著了,本宮擔心她就來看看,畢竟是皇上的新寵,若是生病了,可怎麽伺候皇上呢?”

這話對於傅昭儀這樣的寵妃來說,已然很紮心。

新寵,可不就是說傅昭儀是舊寵,被新寵代替了嗎?

看見傅昭儀臉色一白,皇後心裏倒痛快不少。

沈拂雪驚訝地問,“祝美人?我剛才出來透氣,發現傅昭儀醉靠在石頭上睡著,還說怎麽沒有宮女跟著呢。這附近沒有旁人,不知道小公公是在哪裏看見的祝美人?”

這時那些分散去找人的太監侍衛們也回到皇後的麵前,都微微搖頭,意思就是沒找到該找的人,無論是七皇子還是祝美人,都沒有。

皇後的臉色變得異常難堪,瞪了那個小太監一眼,心想這蠢貨是不是眼瞎!竟然把傅昭儀和沈拂雪看成了七皇子和祝美人?!

她覺得沈拂雪出現在這裏很不合理,七皇子和祝美人一定還在附近,可是卻不敢說她就是衝著抓私通之人而來,否則豈不是不打自招,暴露此事是她安排的了?

傅昭儀心裏暗恨,但是她剛才被人點穴昏倒,也不知道究竟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不經疑惑地看著沈拂雪,卻不敢開口詢問。

沈拂雪的微笑,讓傅昭儀安心了幾分。

她對皇後說道,“皇後娘娘也是來這裏醒酒透氣的嗎?傅昭儀已經醒了,那我們就不在這兒打擾皇後娘娘了,臣媳告退。”

“嬪妾告退。”傅昭儀也跟著說了一句,兩人盈盈向皇後一拜。

皇後咬了咬牙,不甘心的說道,“去吧。”

沈拂雪忙扶著傅昭儀的胳膊,往來時的小路上走。

走出了十來丈遠,她眼睛餘光看見皇後手指的樹林更深處,似乎在吩咐太監侍衛們重新去找。

傅昭儀也看見了,忙拉住了沈拂雪的手問,“祁王妃,那個祝美人受皇後指使來陷害我兒,被本宮拆穿後,落荒而逃。這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

沈拂雪拉著她多走了一段路,確定四周無人,才說道,“昭儀娘娘放心,七皇子安然無恙,絕不會被抓到的,那個祝美人,也不會落入皇後之手……”

“但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鬆濤殿吧。”

傅昭儀聽她這麽說,就知道七皇子一定沒事,這才放心,一起回到了鬆濤殿。

皇後在樹林裏找尋了半晌,什麽都沒發現,氣得讓汪賀揪住剛才監視七皇子的小太監狠狠掌摑了幾十下,才肯離開。

等皇後回到鬆濤殿,就驚呆了,那個七皇子蕭憑闌分明正坐在他自己的席位上,一邊觀看祭祀瘟神辟邪的舞蹈,一邊和身旁的八皇子交頭接耳。

該死的!這個蕭憑闌怎麽已經回到座位上了?!難道他真的沒有進殿後那片楓林桂樹林?

皇後大吃一驚。

在看傅昭儀,正在向皇帝敬酒,二人身旁倒酒的,不是沈盈月,竟然成了祝湘裙!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皇後懵了,看向太子和蕭塵夜,後兩人也是一臉驚詫茫然的樣子。

明明萬無一失、可以一舉將傅昭儀母子除去的妙計,竟然是猴子撈月白費功夫,連個水花都沒**起來。

皇帝喝下酒,拉住了傅昭儀的手,回身對祝美人說道,“祝美人,你如今不大不小也是宮裏的主子,別總站著,斟完了酒就回去坐著吧。”

祝美人微笑道,“嬪妾不累,能伺候皇上和娘娘們,是嬪妾的福分。”

她說著話,全程都能感覺到皇後虎視眈眈的目光,可是她就是不轉頭和皇後對視。

皇後氣死了,恨不能將這嬌滴滴的祝美人活活打死。

卻見皇帝拉住了傅昭儀的手,低聲道,“傅昭儀說的對,祝美人一向服侍得周到,深得朕心。如今朕雖然冊封了她為美人,但是旁的賞賜還沒有想好。這次昭儀和祁王妃舉辦的重陽節慶,可謂是別出心裁,太後和朕都很滿意。不如,昭儀再動動腦筋,替朕想想,該如何賞賜祝美人吧。”

傅昭儀嫣然一笑,站起來福身道,“皇上既然垂詢於嬪妾,那嬪妾就說一句吧。這祝美人是京城人氏,家裏一定有父母親眷,如今祝家也算是和皇家沾親了,將來祝美人若是有了子嗣,祝家就更尊貴些。皇家若能抬舉祝家一二,對祝美人來說應該是最好的賞賜了吧?”

祝湘裙一聽,連忙羞答答地看著皇帝,一臉期待的樣子,“啟稟皇上,嬪妾家中人不多,隻有父母兄嫂和兩個侄兒侄女……父兄跑船營生,母嫂在家養蠶繅絲,日子清貧卻安分守己……昭儀娘娘宅心仁厚還能想到嬪妾家人,嬪妾感激,但是不敢給皇上添麻煩……”

少女眼波流轉,含情脈脈,正在新鮮勁頭上的皇帝,哪裏忍心她這樣惶恐,哪裏忍心不滿足她的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