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蕭雲祁還在貧嘴,沈拂雪沒好氣瞪他一眼,笑著讓裴寬和韋襄去休息。

等人都走了,她將蕭雲祁的枕頭墊高,讓他靠著,又在她身下塞進一塊虎皮褥子,讓他更軟和一些。

“拂雪……”蕭雲祁拉住她的手,“你別忙了,坐下來歇歇。裴寬說你今天部署防禦,必定很累。”

沈拂雪看著他,微微一笑,“我不累,又不是打仗,隻是部署而已。”

這時,阿燦和楚清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手裏端著給蕭雲祁熬好的藥,以及漱口的茶壺和杯子。

二人一進來,就向蕭雲祁和沈拂雪躬身行禮。

“參加王爺、王妃。”

沈拂雪忙接過了藥碗,聞著那清苦的味道,不禁皺皺眉,端著回到蕭雲祁麵前,笑道,“聞著還挺苦的,王爺甚少生病,喝藥自然是有點為難吧?”

蕭雲祁苦笑,嫌棄地看著藥碗,“一點皮外傷,金創藥就足夠了,王妃能否別逼我吃這個‘苦’?”

阿燦搖搖頭,“那可不行,王爺的傷太深,若是不口服解毒去熱、去腐生肌的藥,傷口好得慢,拖久了,在龍城關這樣的溫暖天氣,是很容易化膿的,若是膿血汙染了血液,那可就糟了。”

沈拂雪無奈,“王爺英勇無畏,怎麽吃藥的時候就慫了?”

蕭雲祁笑道,“誰說本王慫了?來,給我,我自己一口喝光就是。”

沈拂雪立刻把碗遞到了他嘴邊,“來,我喂你。”

楚清急忙走過來,倒了一杯漱口茶,又拿出一包蜜餞,“王爺吃完藥,吃個蜜餞就好了。”

蕭雲祁笑了笑,一口飲盡,立刻漱口吃蜜餞,眉頭還是皺得像個川字。

接著,阿燦和楚清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蕭雲祁卻忙叫住了阿燦。

“王爺有何吩咐?”阿燦看著蕭雲祁,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果然,蕭雲祁見楚清走後,就問阿燦,“阿燦,你知道王妃中的是絕情蠱,本王想問問你,這蠱究竟有沒有解法?該如何解?”

阿燦聽罷,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拂雪。

沈拂雪自己何嚐不想趕緊解了這蠱?但是她知道,如果這蠱毒有解,或者解法不難,阿燦早就已經告訴她和蕭雲祁了,何必等人來問?

她就打岔道,“王爺還要休息,這件事改天再問吧。”

見她這樣,阿燦明白她自己也不抱什麽希望,不禁心痛內疚。

他忍住了說出真相的衝動,咬了咬牙,躬身向蕭雲祁和沈拂雪行了一禮,就轉身離開了帳子。

隻是臨走之前,他掀簾的時候,回頭看了蕭雲祁一眼。

蕭雲祁看見阿燦剛才欲言又止,此刻又看他,心下更是疑惑不解。

但是也知道,恐怕是因為他當著沈拂雪的麵問,所以阿燦才不方便說,莫非那藥引子是什麽古怪的東西?

他便留了心,想等沈拂雪離開的時候,再找來阿燦問問。

不過,沈拂雪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反倒命人準備熱水,要服侍蕭雲祁擦洗身子和手腳。

蕭雲祁沒想到,她突然變得這麽賢惠,可是,偏偏在他受傷不能動的時候,在他急著找阿燦的時候。

他靜靜看著她忙活,不過這些事情,沈拂雪到底是第一次做,略有些生疏。

尤其是把蕭雲祁的衣服挽起來,替他擦身子的時候,看見他那比尋常女子還白皙嬌嫩的肌膚,她一陣臉熱。

“王爺的皮膚竟然這般細膩,稱得上吹彈可破。”

蕭雲祁聽了,幹咳一聲,“王妃難道是第一次看見本王身體不成?之前咱們練功,輸了脫衣,也沒見你如此羞赧。”

沈拂雪臉一紅,“那時候天黑燈暗還喝了酒,自然是酒壯慫人膽。不過隻顧著練功,也沒工夫細瞧嘛。”

蕭雲祁看著她紅彤彤的小臉,心中無比慶幸,他是活著回來了。

說真的,在山洞爆炸的那一刻,他分明感覺到身後衝擊而來的熱浪,聽見無數彈藥、木屑、鐵皮爆炸的聲音。

雖然敏銳地避開了,但是聽見那一塊彈片飛近的那刻,他以為自己回不來了,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沈拂雪……

如今,四下寂靜一片,蕭雲祁看著低頭幫他泡腳的沈拂雪,憐愛地將她拉起來,將她鬢邊一縷發絲掠到耳後,溫聲道,

“拂雪,這些不要你做,時辰不早,你該回去休息了。”

沈拂雪一愣,抬頭看著他,遲疑了一下道,“我……我今晚要在這裏照顧你啊,你是想讓我回哪兒去?”

蕭雲祁看了看身下的窄窄的羅漢床,笑道,“這裏可睡不下兩個人,何況你的蠱……萬一睡在一起動了情……”

沈拂雪歎息一聲,“我又能占多大地方?平時你賴著要跟我一起睡,如今我要夙夜照顧你,你倒不肯留我了。”

“不如我叫人搬一張床進來,和這張羅漢榻並列放在一起,不就得了?反正,你總不能讓裴寬或者韋襄跟你睡一晚,傳揚出去,龍城軍的弟兄們就算不笑我嫁個有斷袖之癖的王爺,也要笑我不賢惠的。”

“怎麽會,你的部下對你敬愛有加,豈會笑你。”

說著,他用一隻手臂將江臨月摟在了懷中,在她耳畔輕聲耳語,“為夫何嚐不想和娘子同床共枕,這段時間奔波辛苦,又不能和娘子親近,我心裏苦悶的很。”

“可是,你白天又要處理軍營事務,練兵和巡防,若是整夜照顧我,第二天哪有精力,豈不耽擱了正事?”

“去你的帳子裏休息吧,等阿燦解了你中的蠱毒,我們有的是恩愛繾綣的日子……是不是?”

聽他一番衷腸,沈拂雪也就不再堅持,這才安頓他睡下,讓裴寬和韋襄守著他,不怎麽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帳子。

她走後不到一刻,蕭雲祁就吩咐裴寬悄悄把阿燦找了來。

阿燦進來一看,沈拂雪沒在這裏,而蕭雲祁正襟危坐,就知道,這次沒人幫他打岔了,王爺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他死死低著頭,上前叩拜,“阿燦見過王爺,不知道王爺又叫我來,是為了什麽事?”

蕭雲祁直截了當地問,“阿燦,你剛才說的藥引子,究竟是什麽?很難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