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拂雪嚇了一跳,“王爺可別嚇我,還能有什麽事?”

蕭雲祁笑道,“看你這樣子,想來後宮大權握在手裏,也不是一件美差。”

沈拂雪嘟了嘟嘴,皺眉道,“當然不是什麽美差!我第一次掌管六尚局,已經是忙得不可開交,又要管事,又要收服人心,每日殫精竭慮,就算身子不疲憊,心裏也疲憊啊。”

“就盼著這春節快點過去,等冰雪消融,官道開了,好回龍城關。相比之下,軍營裏的事情多簡單?”

蕭雲祁歎息一聲,“我也想。隻是這個月恐怕不那麽容易過。”

接著他就和沈拂雪攜手走在宮道上,將上朝的時候群臣諫言讓皇帝選秀、並且皇帝答應了的事說了出來。

沈拂雪驚愕的半晌沒說話。

一開口,她就憤憤然地道,“我們去找太後說說此事,勢必要阻止選秀。大戰一觸即發,國庫已經很緊張,如果再選秀,單單是後宮用度,就要等於不選秀的年頭的十倍,更不要說突然多了那麽多秀女,要吃要穿的……”

蕭雲祁搖頭道,“太後向來不管父皇選秀的事,更何況,在朝上,父皇已經允準此事,估計現在,選秀的旨意已經送往各州縣。那些適齡卻要等選秀消息的女子,想必都歡欣鼓舞的準備入宮呢。”

沈拂雪歎息一聲,“這麽說,我也隻能盡快籌備起來了。六尚局人手已然不夠用,偏偏遇上這樣的事。”

“王妃辛苦啦。”蕭雲祁溫柔地道,“不過我倒是有個建議,六尚局的活,之前不也外包給王妃的緲仙閣了嗎?”

“王爺是說,可以將選秀相關的活都外包出去做?”沈拂雪眼睛一亮。

蕭雲祁點點頭,這些事他早已幫沈拂雪想好了。

“年節用品還是六尚局來做,選秀的事就不勞煩女官們了。”

“繡娘和繡品服飾等由緲仙閣出,瓷器木器等物,可以令京城附近的白窯、萃窯以及荷月鎮蘭家的青窯來燒。”

“至於修葺宮殿的事,我記得半年前剛修葺過一次吧,不必大動。就將太子府和夜王府那些沒有賣掉的丫鬟婆子都安排到秀女們的住處,灑掃幹淨,今後再選可靠的留在後宮伺候,這些本就懂規矩的人,不需要過多教導就能做事。”

聽了他的安排,沈拂雪頓覺鬆了口氣。

“王爺英明!若是將這些活都分發出去,再把那些等著官府發賣的丫鬟婆子收進宮裏來,就能兼顧春節宮宴和選秀了!原來王爺早就想好了呀。”

她笑微微看著蕭雲祁,滿臉感動崇拜。

蕭雲祁看著嬌妻的笑顏,心中的陰霾也盡散了。

隻要他們攜手,就沒有走不過去的坎。所以,隻要牽著沈拂雪的手,一直往前走就好。

沈拂雪又道,“但是,我就不理解了,這些朝臣們打的什麽主意,為什麽前朝的大臣還要管皇上選秀的事?”

蕭雲祁笑了笑,“這有什麽難明白的。後宮和前朝本就息息相關,看似互不幹涉,其實千絲萬縷的聯係。”

“後宮妃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前朝一人獲罪也會波及後宮的妃嬪。”

想到這裏,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對了,今天諫言的朝臣裏,有一人,他的態度就讓我看不懂了。”

“戶部侍郎傅均卓,慎妃傅飛萱的同胞大哥。”

沈拂雪一愣,“慎妃的哥哥不應該會這麽做啊,慎妃都已經是妃位,又得寵,又有身孕,地位已經足夠穩固。他哥哥若是支持選秀,將來就不怕有人跟慎妃爭寵?”

這個問題也是剛才蕭雲祁所想不通的。

“看來,隻有等秀女入宮之後,才知道這些人下的是一盤什麽樣的棋。”

沈拂雪聽罷一笑,“管他是什麽樣的棋,鬧也就在宮裏爭風吃個醋,飛不出天去。”

蕭雲祁哈哈一笑,“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上街逛逛,本王陪王妃吃點美食,再去巡視巡視咱家的鋪子。”

難得聽見他竟然要陪同逛街,沈拂雪“受寵若驚”地道,“喲,今天可真是太陽從東邊出來了,王爺竟然要陪我逛街。”

蕭雲祁聽了一愣,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太陽不是天天從東邊出來?本王不也是天天都想陪王妃走走嗎?是你自己回回拒絕,說府裏什麽都不缺,有逛街買東西的時間不如睡覺,還要本王陪著睡……”

“……”沈拂雪氣得跺跺腳,“我就是一時情急說錯了一個字,便被你揪住奚落!哼!”

說著,轉頭就自己走了。

蕭雲祁看見嬌妻羞惱,急忙追上去,“娘子怎麽惱了?行行行,本王陪你睡就是。”

“誰說讓你陪我睡覺了?!”沈拂雪瞪了他一眼,然後繃不住又笑了,拉住他道,“沒個正經,咱們現在就去福寧宮,讓太後評理去。”

蕭雲祁伸手一扯,就把她拽進了懷裏。

“說什麽呢,夫妻倆睡覺的事怎麽能讓太後給評理?小丫頭真不害臊。”

沈拂雪笑了笑,還是把他往福寧宮拽。

“娘子,你不是真的想把這閨閣中的事拿去讓太後品評一番吧?你就不怕太後催生?”蕭雲祁忙說。

“我才不說這個,我又不是像你那般厚臉皮。我是要跟太後說,皇上選秀的事,若是太後覺得理應選秀,我就得跟太後商量外包的事啦。”

二人來到福寧宮,太後剛吃完午膳,卻沒有如常去歇午覺。

就見她身邊的掌宮太監正在稟報著什麽,太後連連點頭,“嗯,這次這班朝臣還算是想得周到了,皇上也有三年未曾選秀,便也三年沒有寵幸過慎妃以外的其他妃嬪了,這宮裏,到底不能讓她一人坐大,否則野心就管不住了。”

聽見太後的話,門外的沈拂雪和蕭雲祁對視一眼,心想,太後果然還是支持選秀的,虧得沒打算來勸諫,不然,費力不討好。

太後聽見稟報,就忙讓蕭雲祁和沈拂雪進去,高興地說著選秀的事。

沈拂雪聽罷,自是順著太後的心意說。

“太後說的對,這次那些大人們真是一片丹心,為了皇家傳承著想。”

“如今父皇的身體康健,若是秀女中有幾個能有福氣得到聖眷,為宮裏添幾個小公主小皇子,之後宮裏可就天天都熱鬧了。過些年全都圍著太後要點心果子吃,那才好玩呢。”

太後一聽,直頭疼,“哎喲算了吧,哀家一把老骨頭不得被他們給拆散了?哀家也就是喜歡見宮裏有喜事,不然平日死氣沉沉也沒意思。”

“可要說孩子,哀家更希望看見祁兒和祁王妃的孩子,你們什麽時候給哀家來個四世同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