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祁抿嘴偷笑,看了沈拂雪一眼。
他剛才還說,太後要催生,說著就來了。
沈拂雪的臉唰地就紅了。
真是知奶奶莫若孫子,可是,太後以後是打算見一麵催一次不成?
她急忙尬笑著轉移話題。
“總之選秀是好事,不過六尚局應付春節的慶典已經十分繁忙,再分不出人手來準備選秀所需,太後,你看能否像上次一樣,將選秀所需的東西外包出去?”
太後聽罷,點點頭,“上次宮裏的冬衣外包給了緲仙閣,做的東西哀家甚是滿意,所耗費的銀子卻比在六尚局做還要便宜!你做事,哀家放心,便將選秀所需一應物品交給你去辦吧。”
“是,孫媳多謝太後信任!定把選秀和年節慶典辦得隆重妥當。”
沈拂雪忙屈膝叩謝。
太後的興致過了,也就感到乏力,準備休息,沈拂雪就跟蕭雲祁一同離開福寧宮,出宮而去。
兩人心情大好,走在路上,腳步輕快,全然沒有從天不亮起來就忙碌到現在該有的疲憊。
他們回府換了一身尋常的衣服,然後帶著裴寬韋襄莫輕鴻和琳琅,出去在京城最有名的羊肉館,點了一隻烤全羊。
吃完之後,酒足飯飽,便一起沿著城中運河,一邊看風景,一邊巡視沈拂雪名下商鋪。
要接宮裏的活,自然要盤點一下商鋪裏的材料夠不夠,好在這些商鋪的賬目、清單平時都是寧老夫人和甄姑姑在管,十分清楚。缺什麽少什麽一眼就看出來了。
而修葺秀女所居宮殿的工匠,也從王府的莊子上挑選了三十人,隻等天晴了就開始動工。
沈拂雪一手管六尚局,一手打理外包的活,每天又增加了巡視宮殿修葺工程的事,每天晚上回府後,累得倒頭就睡。
蕭雲祁每晚在書房處理了公務後,見她都睡了,便輕輕替她用溫水擦臉擦手腳,幫她脫了外衫,再為她掖被子。
一夜,沈拂雪睡得不太沉,朦朦朧朧感覺有人撩開了床幔,將她的鞋脫掉,又把她的腳放進被窩,接著還解她衣服。
她一個激靈就醒了,一把抓住那人的手,“登徒子!抓住你了!”
睜開眼睛,看見蕭雲祁苦笑連連,她的臉一紅,“雲祁,怎麽是你……”
“怎麽,看見為夫很失望?那個登徒子長得比我還俊?”蕭雲祁佯怒道。
沈拂雪笑了,坐起來將他脖子一摟,“天下還有比夫君更俊的男子?我可沒見過。夢裏的那個家夥,在皇家苑囿的溫泉池偷看我泡溫泉,夢裏沒抓住他,想不到睜開眼卻抓住了……”
蕭雲祁一聽,無奈一笑,“陳年舊事,你怎麽還提?這輩子就饒不過我了是嗎?”
沈拂雪哈哈大笑道,“也不是不能饒了你,就是想起那天,你想看我的模樣,好容易看見了,我卻在用海藻泥敷臉。你不知道,當時你那個氣得吐血的表情……你怎麽就那麽想看我長什麽樣呢?”
蕭雲祁臉都綠了,“這……還不是怪你,在連雲山下,猶抱琵琶半遮麵,露出半張臉,勾了我的魂兒?人人都說你是天下第一醜女,我當時怎麽也不信,自然要親眼看看才算數……”
說到這裏,沈拂雪也不由想起了前世慘死又重生後,在連雲山下初見蕭雲祁時,他策馬而來,率領黑騎軍,一如前世的意氣風發,那時候她多慶幸,自己能重活一世啊。
她不禁紅了眼眶,靠近,輕輕吻在他唇上。
蕭雲祁心裏一動,也想起了最初一次次相遇的情形,隻覺得短短數月,仿佛過了數年一般漫長。
從一開始的陌路人,到如今執子之手,生死相依,他簡直想感謝上蒼,將沈拂雪送到了他身邊。
他緊緊擁住了她,俯身下去,一手扯下高懸的床幔,揮手拂滅房內的燭光……
這夜,沈拂雪心中再無宮內瑣事的煩擾,在夫君懷中踏踏實實一覺睡到了天亮,醒的時候,看見蕭雲祁還閉著眼睛,她捉弄心起,用發絲輕輕拂著他鼻尖。
蕭雲祁還沒睜眼,已笑了,抓住沈拂雪不安分的小爪子,將她又扯進懷裏。
“小貓學壞了……”
沈拂雪微微一笑,仰起頭吻著他的下巴,“夫君,我不想起來……”
蕭雲祁睜眼看了她一眼,心裏一陣糾結。
他知道宮裏一天都不能沒有她,可是又想讓她多睡會兒。
“你再睡一個時辰吧,六尚局那邊,我叫人傳信去,就說你身體不適,不點卯了。”
沈拂雪歎了口氣,搖搖頭,“不行,萬一太後知道我沒病裝病,可要對我失望了。我答應她老人家,一定要兢兢業業把事情辦好的。”
“太後不會怪你的,隻要我去說,王妃有喜了,太後一定會讓你每天太陽曬屁股在起床。”蕭雲祁笑道。
沈拂雪噗嗤一笑,在他胸口輕輕拍了一下,就坐了起來。
“你想的美!你要是跟太後這麽說了,我就要為了睡一個懶覺而圓謊,少不得真的‘有喜’,才能交代過去呢!蕭雲祁,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說著,就身手矯健地跳下床,急忙跑去叫琳琅進來,準備洗漱的東西。
因為她看著蕭雲祁眼中的神情就知道,她要是不趕緊起床,他就真的要讓她“有喜”了。
夫妻倆親親熱熱地一同洗漱更衣,又一起吃了點早膳墊肚子,出府的時候蕭雲祁還特意讓琳琅將點心拿上一盤,給沈拂雪吃。
畢竟點卯之後,還有一個時辰,六尚局裏才吃早膳。
兩人一個去上朝監國,一個去六尚局。
下了朝,蕭雲祁剛回到朝房,準備批閱今日的奏折,就聽太監匆匆進來,呈上了八百裏加急公文。
裴寬接過來送到蕭雲祁麵前,他打開一看,手忍不住微微一緊,捏皺了冊子麵上的絲帛。
“王爺,什麽事啊?不會是龍城關……”裴寬和韋襄都緊張地看著蕭雲祁。
“廢太子,永遠到不了日暮關了。”蕭雲祁慢慢合上了公文,放在桌上。
韋襄聽了,卻不那麽擔憂了。
“隻要不是龍城關的事就好。至於廢太子,王爺之前不是已經預見,他是不可能出得了日暮關的嗎。”
蕭雲祁點點頭,“是,廢太子牽連太多的人,隻有他死了,那些人才不會被牽扯出來,也隻有他死了,蕭塵夜做過的所有惡事,才能被掩埋。”
裴寬驚問,“蕭塵夜?王爺是說,殺害太子的是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