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祁擰眉道,“不是他,還能有誰會費心除掉一個廢太子?”

“那看來這個家夥在囚禁夜王府,可也沒有消停過!”裴寬怒道,“早知道,在大理寺監牢殺了他,不是一了百了!”

蕭雲祁笑了笑,對韋襄說道,“真不知道這家夥說話不過腦子的性格,什麽時候能改。”

韋襄幹咳,說道,“裴寬,你也不想想,王爺已經是要做太子的人,天下人都看著他呢,包括皇上。皇上遭逢宮變,子殺父篡位,已經如驚弓之鳥。”

“王爺要是再殺戮自己的兄弟手足,百官和百姓怎麽評價暫且不說,皇上也會更忌憚王爺的。”

裴寬聽罷,不由抹了一把臉,“咳咳,王爺恕罪,是我沒過腦子……我也是怕好不容易穩固的朝局再動**……”

“知道。”蕭雲祁拍拍二人肩膀,“這些話,我們在府裏說說也就罷了,以後入宮,一定要言語謹慎。”

“那……王爺,這件事可怎麽跟太後和皇上說呢……”韋襄擔憂地問。

蕭雲祁回頭看著那公文,眉頭糾結。

“廢太子罪不可恕,父皇已經將他貶為庶民,但至少還沒有賜死,想來父皇還有惻隱之心。”

所以,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如實稟報,還是說,要隱瞞一陣子,慢慢通過暗示讓皇帝有一個心理準備。

於是蕭雲祁處理完公務,就拿著公文去了福寧宮,想著問問太後的意思。

此時已是午後,日頭偏西,天空中烏雲匯聚,狂風驟起。

太後站在軒窗內看著這天色,心知怕是暴雪將至,便命人將宮苑中那些略嬌氣的盆栽都搬進偏殿去,用炭爐暖著。

院子裏正忙碌,蕭雲祁就走了來,神情凝重,手握著公文,卻沒有立刻說什麽。

太後見狀,摒退眾人,祖孫二人在偏殿裏說話。

聽聞廢太子的死訊,太後的臉色不但毫無波瀾,眸色還有幾分平靜安心。

她站在炭爐前烤著雙手,淡淡地說,“蕭乾鈺和他的母後不知足,偏要迫害父皇和手足,如今聰明反被聰明誤,死於非命。哀家的一塊心頭病,總算是去了。”

“可是,這話要怎麽去回父皇呢……還請太後指點。”蕭雲祁躬身低頭,謹慎地道。

太後拿過那文書,看了看,長長籲了一口氣,揣進袖中,“你們誰去說都不合適,哀家去罷。”

可還沒等太後的鳳輦走出福寧宮,一個小太監就從朝暉殿方向疾奔而來,看見太後轎輦和跟在旁邊的蕭雲祁,急忙跑過來就跪。

“啟稟太後!啟稟祁王殿下,方才護城河出現異象!皇上、皇上聽了以後,親自去宮外看了,當時就昏了過去!”

“什麽?!”太後和蕭雲祁異口同聲。

小太監死死以頭叩地,根本不敢起身回稟。

“是、是護城河的水不知道為何突然一片血紅,裏麵還撈出了很多的頭發,也不知道是怎麽會出現在那兒的!”

“皇上去看的時候,護城河外麵的禦街上和廣場上,禁軍都攔不住那些百姓的圍觀,那些風言風語就傳進了皇上耳中。”

“百姓們說什麽……”太後一陣眩暈,忙問。

小太監哆嗦的厲害,根本不敢說。

蕭雲祁立刻對裴寬說道,“你留下來,問清楚,本王和太後立刻去看父皇。”

裴寬拉著小太監起身,讓開了道路。

小太監見人都走了,這才敢說。

“有人說聽說廢太子在蘭陽郡被殺了,怕不是皇上下令暗殺的,明著流放,實則處斬。”

“還有人說,聽民間得道的道長說,當今天子無道,廢黜國母,處死儲君,如今還要舉國選秀。”

“所以河裏流血隻是上天在暗示,皇族凋零、天降災厄!”

聽得裴寬都頭皮發麻,怪不得這小太監不敢說,原來竟然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行。

偏當時皇帝不讓禁軍去圍捕人群中那些散布這些言論的百姓,如今根本就無從知道是何人指使。

裴寬急忙追上了太後的鳳輦,將這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蕭雲祁和太後。

太後手裏攥著那封公文,憤怒地撕碎了,“這些謠言,未免來的太快了!必定和廢太子被殺之事大有關聯。”

蕭雲祁忙道,“皇祖母息怒,眼下救治父皇要緊,這些事,孫兒會去查明的。”

“還需要查嗎?這隻能是……”

太後話說到一半,看了看周圍的宮人,咽下了這句話。

蕭雲祁看了太後一眼,心知道太後在猜測誰。

但是眼下猜到是誰不難,讓皇帝邁過去這個坎才難。

如果皇帝真的介意這些傳言,必會被謠言脅迫,做出身不由己的決策。

等太後和蕭雲祁趕到朝暉殿的時候,卻見慎妃的步攆也在殿外放著,她竟快一步到了。

正要進殿,身後就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蕭雲祁回頭一看,是沈拂雪也趕來了。

這時,殿中傳來皇帝的慟哭聲。

“護城河全是血,全是頭發!就像是無數冤魂歸來一樣……這是天譴,真的是天譴啊!”

“朕究竟做錯了什麽,兒子要弑君篡位!朕將太子貶為庶民,卻也是放了他一條生路,為何,為何他還會被殺害?不是朕,他是朕的長子,朕怎麽會殺了他……”

聽著皇帝已經清醒,太後和蕭雲祁沈拂雪還是沒有那麽擔心了。

這時,殿內的慎妃勸道,“皇上別這樣哭了,看得臣妾好生心痛啊……”

“廢太子和皇後如此謀逆,皇上都沒有殺他們,這是天大的恩慈了!”

“那些百姓冥頑不靈,胡言亂語,皇上不必放在心上,畢竟史書也不是尋常百姓書寫的,史官們自不會聽信這等謠言。皇上是明君仁君,是臣妾和憑闌的天……”

皇帝聽了,歎息道,“好在朕還有幾個皇子和公主,都是爭氣的……”

慎妃頓了頓,眼珠一轉,說道,“皇上,您看這次,刺殺太子的人會是誰呢?這夜王被囚禁,羽翼盡斷,七皇子和八皇子還小,也沒有這個本事。能跟廢太子有仇怨的,怕就隻剩下……”